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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晚晴端着酒杯,靠在甜品台边,微微蹙着眉看着白曜阳。她总觉得今晚的白曜阳有些不对劲。那笑容太灿烂,太无懈可击,反而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刻意,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尤其是他偶尔看向麦司沉方向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绝非害羞的复杂情绪,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找了个机会,端着酒杯走到白曜阳身边,低声问道:“曜阳,你没事吧?看你喝了不少。”
白曜阳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太久:“我没事啊,晚晴姐,今天高兴嘛!”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语气轻快,“就是喝得有点多,头有点晕,正想去下洗手间呢。”
说完,他不等刘晚晴再说什么,便像是生怕被看穿一般,匆匆对她笑了笑,转身朝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去,脚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刘晚晴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宴会进行到高潮,气氛愈发热烈。有人喝高了开始高声唱歌,有人抱在一起回忆拍摄趣事,场面温馨又带着一丝混乱。
就在这时,白曜阳走到了导演和制片人面前,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里已经染上了明显的、恰到好处的醉意和疲惫。
“导演,王制片,”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我……我可能有点不胜酒力,头有点晕,想先回去休息了。谢谢您们的栽培和今晚的款待!”
他说得诚恳,理由合情合理,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说:“好好,快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以后常联系!”
白曜阳笑着应下,又对周围几个主要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婉拒了有人要送他的好意,便转身,目光在某个方向极快地、几乎看不清地停留了一瞬,然后毅然转身,步履看似有些虚浮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在转身背对所有人的那一瞬间,他脸上那强撑了整晚的、灿烂而虚假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片冰冷的空洞。
他没有回头。
一步,两步……他走出了那片喧嚣与灯火,走进了酒店安静而漫长的走廊。
回到房间。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将外面那个浮华喧闹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一片寂静,与宴会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灯光被打开,照亮了这个他住了将近三个月的房间。
而房间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一切井井有条,仿佛早已准备就绪。
原来,所谓的“不胜酒力”,所谓的“提前休息”,都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体面的退场借口。
白曜阳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熟悉的房间。窗边的沙发,他们曾在那里对过戏;书桌旁,他曾熬夜琢磨剧本;那张大床……他仿佛还能回忆起生病时,那人带来的粥的温度和停留在额头手掌的触感……
无数个与麦司沉相关的片段,如同无声的电影,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残留着他那些愚蠢而真心的悸动。
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鼻尖涌上的酸涩和眼眶的热意。
不能再想了。
梦,该醒了。
路,也该自己走了。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背起双肩包,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太多秘密情感和短暂欢愉的房间,眼神里是彻骨的决绝。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砰。”
一声轻响,不大,却像是为他这场盛大而无声的暗恋,画上了一个仓促而决绝的句号。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拉着行李箱轮子滚动发出的单调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夜,还很长。
而他的航班,将在数小时后,载着他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国家,也离开那个……他爱而不得的人。
失控
杀青宴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在麦司沉耐心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后,他终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找了个借口,从几个还在拉着他讨论后续合作可能性的投资人身边脱身,目光再次投向宴会厅的各个角落,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刚才还在人群中穿梭、笑容灿烂的白曜阳,不见了。
他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走到导演身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导演,看到曜阳了吗?”
导演正和人聊得高兴,闻言想了想:“哦,曜阳啊,他说有点不胜酒力,头晕,先回酒店休息去了。年轻人,酒量是浅了点。”
不胜酒力?先回去了?
麦司沉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记得白曜阳虽然酒量不算好,但刚才看起来状态还行,而且……他明明跟自己约好了,有重要的话要说。就算真的不舒服,也该跟自己说一声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细小的藤蔓,开始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拿出手机,找到白曜阳的微信,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在房间?还好吗?我这边快结束了,过去找你。】
点击发送。
没有回应。
聊天界面安静得可怕。
他又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回复。宴会厅里的喧闹此刻仿佛变成了刺耳的噪音,让他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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