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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过于上心……”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或许,他早就已经“过于上心”了。
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用“清静”、“麻烦”、“责任”这样的借口来掩盖那早已变质的情感。
而现在,连他自己,都快骗不下去了。
夜色渐深,麦司沉站在窗前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挣扎。而他并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酒店房间里,白曜阳正对着剧本,心思却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那个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高大身影,以及那句冷冰冰却让他安心无比的——
“他今晚要和我对戏。”
少年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自己的心不知怎么地跳的更快了。
心照不宣
赵总那场风波带来的涟漪,随着剧组结束山区拍摄,全员撤回设施完善的影视基地,似乎也渐渐被繁忙的转场和适应新环境所冲淡。生活仿佛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只是某些细微的东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滋长。
基地的拍摄条件好了许多,但节奏依旧像是上紧了发条。这天要拍的,是一场氛围微妙的内景戏——剧中已成亲的季云骁(麦司沉饰)与沈淮序(白曜阳饰),在婚后某个清晨,一同准备上朝。按照剧情,稳重细致的季云骁,习惯性地替还有些迷糊、衣衫稍显不整的沈淮序整理官袍。
化妆间里,白曜阳看着镜中自己一身绯色官袍,玉带勾勒出劲瘦腰身,头发被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不知为何,想到等下麦司沉要亲手触碰这身装束,他心底就莫名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片场布置成了剧中季云骁府邸的卧房,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模拟器,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安神香的余韵。一切准备就绪,导演盯着监视器,喊了声:“准备——action!”
场记板清脆敲响,镜头聚焦。
白曜阳(沈淮序)站在铜镜前,故意将一边的领口弄得有些歪斜,眼神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和一丝属于新婚的、不自觉的依赖,望向身旁已经穿戴整齐的季云骁。麦司沉(季云骁)神色是一贯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他缓步上前,距离拉近。
那股熟悉的、带着冷冽书卷气和淡淡木质香的气息再次将白曜阳笼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剧本要求很简单:麦司沉伸手,替他将歪斜的领口扶正,再理一理袍袖即可。
然而,麦司沉的手抬起后,动作却再次偏离了剧本的轨道,变得异常缓慢而专注。
他的指尖先是指尖轻轻拂过白曜阳的肩线,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晨露,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微微敞开的交领上。那修长、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白曜阳颈侧敏感皮肤,带来的触感远比衣料本身更清晰。
白曜阳浑身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穿过。
麦司沉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目光凝注在那片领口,仿佛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腹贴着衣料的边缘,动作轻柔至极地将其理顺,指尖偶尔划过少年凸起的喉结,感受到它在自己触碰下紧张地滚动。
一下,又一下。
这整理慢得超出了必要的时长,也远远超出了角色之间应有的界限,弥漫开一种私密的、近乎缠绵的意味。
白曜阳被迫微微仰起头,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和动作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麦司沉近在咫尺的脸,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此刻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灼起来,想必已经红得不像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神里写满了无处可藏的慌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明明想逃,四肢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令人心悸的“照料”。
片场静得落针可闻,连工作人员搬运道具都下意识踮起了脚尖。某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监视器后,导演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画面里是麦司沉特写的手指动作,以及白曜阳那从脖颈蔓延到耳后、真实无比的绯红,和他眼中那混合着羞怯、慌乱与一丝迷离的复杂情绪。导演摸着下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对旁边的副导演用气音激动地说:
“绝了!这感觉……真的太对了!你看麦司沉这手,这眼神里的占有欲……还有白曜阳这反应,这红透的耳朵……这哪是整理衣冠,这分明是……啧啧,这性张力快溢出屏幕了!简直不像演的!”
副导演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道:麦老师这怕是……假戏真做,情不自禁了吧?
而此时,麦司沉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指尖下是光滑官袍的细腻触感和少年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带着点奶香的气息,眼前是那截白皙泛红的脖颈,以及镜中那双映着晨光、水汽氤氲、写满了依赖与无措的眼眸……这一切都构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拼命地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让手指流连在那诱人的耳垂上,或是将面前这具微微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他知道自己再次失控了,动作慢得毫无道理,但他贪恋这片刻的亲近,贪恋指尖传来的真实感,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这个阳光般闯入他灰暗世界的人,真的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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