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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攥住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到,白曜阳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挣脱。可麦司沉的手像铁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向后一带,狠狠按在了那扇冰冷、粗糙的深灰色铁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后背撞上坚硬的铁皮,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手机和钥匙串终于脱手,啪嗒掉落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微弱的亮光映出两人纠缠的、扭曲的影子。
“你……!”白曜阳惊魂未定,帽檐下的眼睛因为吃痛和惊吓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他试图挣扎,可麦司沉的身体已经紧跟着压迫上来,将他死死地困在门板与他自己温热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狭窄的楼道里,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彼此粗重、混乱的呼吸声,交织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气息。
麦司沉低下头,红着眼眶,逼近他。昏黄的光线从他头顶后方打下来,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双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风暴——有跨越重洋的疲惫,有寻找无门的焦灼,有被一次次躲避的愤怒,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滚烫的思念。所有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也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白曜阳的帽檐,灼热的气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喷洒在对方裸露在口罩上方的、微微颤抖的皮肤上。
“玩我很有意思吗?白曜阳?”麦司沉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痛楚,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红着眼眶,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压迫感。“还是该叫你……hikaru?”后面那个名字,他咬得极重,带着说不清的嘲讽和更深沉的痛苦。
这两个名字,仿佛两把钥匙,一把打开了属于中国那个燥热夏天的记忆,一把捅进了如今东京这个冰冷现实的心脏。白曜阳被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质问刺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瞬间失语,只剩下睫毛在惊恐地颤动。
白曜阳被他话语里的尖锐刺得浑身一颤,挣扎的力道松了些,他下意识地偏开头,避开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视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可麦司沉不让他逃。
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有些粗鲁地摘掉了他脸上的口罩,随即又一把掀开了那顶碍事的鸭舌帽!
帽子掉落,露出少年柔软的黑发和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苍白而惊慌的脸。那双总是盛着星光或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措和慌乱,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映着麦司沉盛怒而痛苦的面容。
“看着我!”麦司沉低吼着,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近乎强制地固定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直视自己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告诉我,这到底算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捏得白曜阳下颌骨生疼,逼他直视自己眼中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痛苦与质问,“一声不响就跑掉,拉黑所有联系方式,躲到地球另一边……现在,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追过来,你见到我就跑?白曜阳,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拍完戏就可以随手丢掉的消遣?!”
一连串的质问,像沉重的石头,砸得白曜阳头晕目眩,心口一阵阵发紧。
白曜阳被他吼得懵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堤坝。几个月来独自承受的压力、思念、还有那些自我怀疑和无法言说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你呢?!”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我对你又算什么?!”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语速飞快,像是要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都倒出来:“我在剧组……亲耳听到的!听到那些工作人员说……说你对每个演员都是这么体贴入微,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入戏,手段高明得很!”
他盯着麦司沉瞬间错愕的眼睛,声音颤抖着:“还有……还有你妈妈打来的电话!我听到了!她让你回去相亲,说对方家世多好,姑娘多漂亮……”
“麦司沉,我听到了……我全都听到了!”他仰起脸,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滚烫地淌过冰凉的脸颊,消失在口罩边缘,“是我自己会错了意,是我自以为是的喜欢上了你,也以为你对我也有那个意思,可到头来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所以我回来了!我离你远远的,不打扰你的生活,不让你为难……这还不够吗?”
“你现在又追过来……”白曜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迷茫和无助,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浸湿了口罩的边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玩不起,麦司沉,我玩不起你的游戏……”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心灰意冷。
他用力想要甩开麦司沉的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按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了然和……痛悔。
他捏着白曜阳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他脸上的愤怒和焦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荒谬的恍然,以及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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