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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眼底没什么悲喜,反而平静冷漠得可怕。
季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道:“明日是一场硬仗,早些休息。”
弄玉唤住了他,道:“我想见见司马弘。”
季风脚下一顿,会意道:“我去安排。”
弄玉笑笑,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
故人重逢的感觉,总是令人迷恋的。哪怕,她曾恨毒了他。
隔着一世去看,再浓的仇恨都淡了几分,更何况,他们还有过肌肤之亲……
如今看去,那一世她的爱恨,好像都朦胧了许多。裴玄之于她,又算什么呢?
她想着,微一怔忪,季风已不见了。
*
翌日一早,萧皇后便派人来请弄玉过去。
伯英一边替弄玉梳妆,一边道:“殿下还是去一趟,因着这个机会,与皇后娘娘修好也是好的。”
弄玉笑着道:“左不过是为着昨日的事,去了也是挨一顿骂,本宫没那个闲心。”
弄玉说着,挑了一支红宝石步摇递给伯英,道:“这样浓艳的颜色才衬本宫的气色。”
伯英无奈地将自己手中的珍珠钗环放下,道:“是。”
弄玉轻轻抚了抚伯英的手,道:“伯英,你所念所想,本宫都明白。谨言慎行固然好,可是这一次,本宫想活得不同些。”
伯英见四下无人,便温言劝道:“殿下厌恶宫中,为何不想法子逃离呢?选一个喜欢的男子相许,不是很好么?”
弄玉笑笑,道:“若两情真能长久,自然是好的。可这世上,又有谁能真正相依呢?”
“殿下……”伯英心疼道,“殿下年纪这样轻,怎么会这样想?殿下是金枝玉叶,又生得美丽,善良聪敏,世上任何一位男子娶了殿下,都会真心相待的。”
弄玉苦笑着摇摇头,道:“可是伯英啊,世事多变迁,容颜易老,人的性情也会磋磨得变了模样。夫妻能相守得少,多得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伯英叹了口气,道:“殿下早慧,奴婢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弄玉笑着道:“本宫已知道了,你只仔细着,别让遣兰知道这些也就罢了。”
伯英无奈笑笑,见弄玉站起身来,不觉问道:“殿下可是要去承明殿?”
弄玉道:“去合光宫。”
*
弄玉与伯英两人一路走着,不多时候,便已到了合光宫。
门口守着的小宦官见是弄玉来了,忙迎了上来,道:“殿下。”
弄玉笑笑,道:“皇祖母呢?”
小宦官低声道:“皇后娘娘方才来了,与太后娘娘在一处说话呢。”
弄玉道:“本宫自己进去便是,你去忙罢。”
那小宦官应了,却也跟了几步,直引得弄玉入了暖阁,方才侍手离开。
*
“吱呀”一声,弄玉推开了暖阁的门。
若云见是弄玉,忙扶了她进来,道:“太后娘娘,安平殿下到了。”
崔太后笑着道:“快让她进来,她可是哀家的心肝肉。”
她说着,瞥了萧皇后一眼,道:“你也别气了,多大岁数的人,还气性这样大,阖该修身养性了。”
萧皇后没说话,只瞪着弄玉,恨道:“本宫若不来这里,只怕还见不着你了!”
弄玉冲着两人行了礼,道:“依着规矩,皇祖母为长辈,我本就该先来看皇祖母的,母后稍安勿躁。”
“你!”萧皇后重重地将茶盏按在案几上,道:“本宫还说不得你了!”
崔太后将弄玉揽在怀中,嫌恶道:“你说玉儿不懂规矩,依着哀家看,你这规矩习得也不怎样。”
萧皇后强压着脾性,道:“母后,昨日您也在清莲台,安平和那宦官厮混在一处,算什么?”
她本想说弄玉挑了萧真真和亲之事,可当着崔太后,到底没说出她心底的打算。
崔太后道:“不过是个奴才,也值得你气成这样。”
萧皇后道:“安平到底不是您的女儿,您是不心疼的!女儿家坏了名声,饶是公主,将来又嫁给谁去?”
“放肆!”崔太后被她气得脑仁疼,今日本是看在皇后的体面上才让她坐坐,没想到她还如从前一般,说话做事半点不过脑子。
萧皇后自知失言,不觉恸哭道:“安平自幼养在这里,臣妾本是放心的。可这些日子看着她行事渐渐怪诞起来,越发不像个公主的样子。臣妾心里怎能不恨?”
崔太后冷声道:“还好玉儿跟着哀家长大,若是跟着你,还不知成了什么样呢!”
萧皇后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母后这话是如何说的?母后且看看霸先,有哪里不如人的?倒是安平,若她能持盈一半好,臣妾便谢天谢地了。”
崔太后道:“哀家倒没觉得玉儿有什么不好。”
萧皇后道:“臣妾本觉得她虽出格些,倒也没什么,可昨日一场,把大楚的脸都丢尽了。母后说,这让北魏如何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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