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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崔太后忍不住道。
陈顼心头一紧,到底少年骄傲,生生将目光避开了。
弄玉笑着抚着崔太后的手,道:“皇祖母,谢娘娘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玉儿既承了嫡出公主的尊荣,便该为大楚做些什么。”
她说着,看向谢贵妃,认真道:“谢娘娘放心,有我在,这场婚事定会顺顺利利的。一点差错都不会有。”
谢贵妃望着她,不知为何,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头顶一路灌下来,浇了她满头满脸。
她勉力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来,道:“如此,便多谢安平了。”
*
众人散去,弄玉又陪着崔太后说了会子话,方回到云光殿来。
“如今天气一日日冷了,想来北魏人不日就会出发,咱们也得预备着,万不能误了殿下的事。”伯英吩咐着云光殿的宫女、宦官们,直到都吩咐妥帖了,方才走到暖阁中来。
弄玉早捧了手炉,靠在美人榻上悠悠闲闲地看着书,见伯英进来,便将书放在一旁,笑着道:“不过去北魏几日,没得这样仔细。”
伯英道:“话不是这样说,殿下难得出宫去,总要备得齐齐整整的才好。”
弄玉笑着拉她坐下,道:“多谢你,伯英。”
伯英道:“殿下怎么说这样的话?”
弄玉道:“你知道么?我今日特别高兴。”
伯英道:“是因为陛下决定了命宣德殿下去和亲么?”
弄玉笑着摇摇头,道:“不光是因为这个。还因为……”
她走了,你就可以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了。
弄玉没说下去,只道:“你就当我是因为这个吧。”
伯英也不多问,只是心疼道:“殿下筹谋了这么多时候,今夜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弄玉笑笑,道:“这就睡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伯英听着,又陪了她些时候,见她安歇了,方才退下。
*
弄玉轻轻吹灭了蜡烛,刚一躺到床上,便觉身边温热。
她猛地坐起身来,想要从枕头下抽出那把藏好的金簪,却已发现枕头下空空如也,甚么都没有。
她神色一凛,便听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果然你藏了这么个东西。”
“给我!”弄玉伸手去抢。
他却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道:“对付我,金簪没用。”
弄玉反手将金簪握在手中,道:“自戕也足够了。”
“你舍不得的。”他轻声道:“这世上,没人比你更在乎活着了。这么用力地活着,怎么舍得死呢?”
弄玉冷笑道:“只看值不值得罢了。”
他下意识地往她握着金簪的左手上看了一眼,瞬间便将金簪夺了过来,扔到远处,道:“不会有的……这金簪用不着,我待会替你处置了。”
弄玉也不恼,只冷笑一声,道:“今日用不着,也有明日。本宫劝九千岁大人,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季风眸光微暗,认命道:“先说好了,自保可以,自戕不行。”
他握紧她的手,道:“绝对不行。”
弄玉不在意道:“你放心,还不到时候。”
季风这才松开了她,缓缓躺了下去,他一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着。
适应了光线,周遭也没有那么黑了,反而渐渐清明起来。
弄玉望着他,也躺了下来。
两人同床共枕,仿佛亲密无间,却又相隔千里。
寂静中,他突然开口,道:“想好了?”
“甚么?”
“你当真要嫁裴玄?”
“是。”弄玉顿了顿,接着道:“如今的形势之下,裴少夫人的身份比公主的身份来得方便得多。”
“只为这个?”
“只为这个。”弄玉说着,浅笑一声,道:“所谓贞洁、名声,我都不在意。所以,能有这样一个身份,很划算。”
“那你去北魏呢?也是为了他?”
弄玉不答,只看向他,慧黠一笑,道:“怎么,吃醋了?”
她见他不答,便伸手去抚他的胸膛,道:“九千岁大人该当比本宫清楚,要复仇,动心可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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