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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殷涣说。
我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些要走的意思,却在路过一张照片时脚步一顿。
那是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女孩。
一片像是梅花一样的胎记从她的脖颈向下,蔓延入领口隐藏不见。
她眼睛紧闭,一脸死气。
不像是活着拍的,倒像是死了之后的遗照。
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至于为什么一个死掉的女童的照片挂在一堆死掉的姨太太之中,我根本不敢细究。
“走吧。”我催促殷涣,“我想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了,后面像是有什么要追我。
一路疾行。
我脚心的伤还没有好,走路一瘸一拐,这会儿更是用了足劲儿,就想往自己住处赶,连伤口裂了都不知道,踩到石子,痛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可殷管家早有预料,已经揽着我的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痛得浑身直抖,在他怀里,咬着他的衣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他叹了口气:“大太太急什么呢?”
“我害怕。”我痛得落泪,委屈道,“老爷也太吓人了,谁会把死人照片放自己屋子里,天天看。”
“那不然放哪里?”殷管家缓缓问我,“娘家回不去,殷家祖坟也没资格进。”
我沉默了。
是啊。
我们这种人,死了席子一卷,扔在乱坟岗里被野狗吃了,就是最后的归途。
姨太太们虽然死得各有离奇,可最终还有一处永眠。
还有一个角落安置祭奠。
比做个被人遗忘的孤魂野鬼,似乎好了许多。
这样说来,老爷似乎是仁慈的。
在这沉默中,他起身,打横抱着我迎着夹道里的寒风走,一路回到了我的院子。
明亮的屋子此时令人无比安心。
碧桃见我回来,出门来迎,却因为看到了殷管家抱着我钉在了原地。
脸色诡异。
殷管家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将我直接抱入了屋子,放在榻上,解开我脚上的绷带。
那里果然已经渗出了血渍。
殷管家没有责怪我,只是又叹了口气,从旁边的匣子拿出大夫留下来的外伤药,给我重新清洗伤口,又上药包扎。
他让碧桃取了温水过来。
捏着我的脚,用清水擦拭那些血污。
又用红药水给我擦拭伤口。
翻来覆去摆弄。
我的脚也不小,被他手掌握住,却好像陷了进去。
我想到他那天晚上意味不明地亲吻我的脚心,有与我在床上做的混事。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可殷管家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表情淡淡地,一丝不苟地,收拾了我的伤口,又仔仔细细用绷带缠住。
他这才抬头,对我道:“大太太最近要出门就差人去唤我。我抱太太走动。”
我脸窘红了,轻声斥他:“你说什么呀,我又不是孩子。”
“孩子也没有大太太这般莽撞的。”殷管家极其无辜地说,“总不能让太太脚上的伤一直不好。届时老爷该问我的罪过了。”
他起身在碧桃端来的盆子里洗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干净。
这才回头对我道:“大太太以后不要害怕。我一直在。”
我知他是说今日我的畏惧。
我点了点头。
他便微微鞠躬,然后退了下去。
我盯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棂后的影壁拐角,这才依依不舍地收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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