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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吓了一跳,给了他一脚大骂神经后,反而消停了。
康纳缩在房间角落一边发烂发臭,一边呜呜大哭,对克劳德的愤恨和乌涅塔的歉疚再次达到顶峰。
脑子里面塞满了痛苦蜷缩在地上呜呜咽咽一整晚,吵得几个狱友一宿没合眼,打他只会让他更变态,只能抱着被子保持距离破口大骂。
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待在里面也不用面对无法处理的可怕现实,康纳甚至觉得继续待在里面挺好。
一整晚保持同一个姿势导致浑身发僵,走路的时候能听到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一瘸一拐坐在乌涅塔对面,康纳不敢看她:“谢谢你愿意来看我。”
他声音沙哑眼神躲闪,苦笑着说:“关于你指控克劳德开银趴的事,开庭那天我会指认他的。”
“绝不会让他白白伤害你。”
“至于其他的……”他眼圈开始发红,断断续续哭了一晚上眼泪早就流干。
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对不起把你扯进来,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下次别来了。”
他双手握拳,一脑袋砸在玻璃上,砸完就猛地起身离开。
乌涅塔速速开口留人:“逃避就是你的选择吗。”
他脚步顿住,没有转身。
虽然观众还没转身,她脸上的痛苦难过一点不少,断断续续的低语含蓄地展露出她的伤痛:“昨晚的事我暂时不想提,有点过于恶心和震撼了。”
她说:“而且……乔西知道我们的事了。”
康纳回头。
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乌涅塔微微哽咽:“我刚从医院过来。”
“他怎么样。”
乌涅塔:“我们吵了一架,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达里尔也骂了我。”
“老实说,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改何去何从。”面对康纳的注视,她视线飘忽:“如果能瞬间恢复到遇见你之前的样子就好了,我也知道现在是错的,可就是怎么都回不去。”
压抑的哭腔中装满自责,乌涅塔说:“我还给伊莱斯发了消息,他也生气得不管我了,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
“哪怕我愿意改,他也不打算再理我了。”
她十指绞在一起,身体不自觉地来回晃动,种种表现都昭示着她的焦虑。
“我的人生好像就要完蛋了。”她说:“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扭转现在的情况。”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跟我同病相怜又比较有经验,所以我就想来找你说说话。”乌涅塔缓缓起身,说:“可是你好像也不太欢迎我。”
她扭头就走,康纳三两步跨到玻璃前挽留她:“等等!”
想起她听不见,康纳猛锤玻璃制造噪音,但是这个也没用。
他急得抓耳挠腮,在里面走来走去,凑到会话孔大声喊她的名字,还是毫无反应。
眼看她要走出探视室,康纳都快绝望了,哀哀地叫着她的名字。
可能他的悲鸣触动到她,在他准备放弃的瞬间,乌涅塔奇迹般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康纳激动得都快哭了。
“这是干什么?”她反身回到他面前。
康纳擦眼睛摇头,急切地问道:“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绝望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明明是我害的你。”他迷茫得很真切:“我就是个恶心的加害者,还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乌涅塔咬着唇:“虽然你很可恶,但是比起只会指责和侮辱我的他们,至少你尝试过救我。”
“虽然方法很蠢,但我知道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她双手交握,露出个转瞬即逝的笑:“虽然被全世界抛弃,甚至被指着鼻子骂自作自受,至少还有你在努力挽救我。”
他愣愣地张着嘴,像只呆头鹅。
她语气温和,想象中的谩骂指责全然没有,泡在苦水里的一颗心怦怦跳动。
“其实你昨天可以不必这么做,像他们一样当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就好。”她说:“等到我的病好了,我自然会变得正常。”
康纳没忘记她昨天的挣扎和冷漠。
“你……你是不是在恢复了。”他瞪大眼睛问道。
乌涅塔苦笑:“一点点,不然我今天不光不会来找你,还会继续恨你。”
“来的路上我反复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突然恢复。”
“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以后还会发展得更糟。”她咬牙说道:“为什么不早一点恢复,或者干脆一辈子就这样糊里糊涂的。”
“如果我已经身在地狱,我就不会想着挣扎。”
“偏偏现在不上不下的。”
康纳眉头紧皱,抽动的两腮表明他也忍耐,他口中快咬出血腥味。
乌涅塔的心路历程跟他何其相似。
被全世界抛弃排斥的痛苦,感觉人生就此完蛋的恐惧,和性向真的出问题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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