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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叹气:“我最后问一遍,两个人怎么打起来的?事情原委是什么,打成这样学校肯定要下处分,再严重都要报警了。”
好不容易他终于发现我了,手上的帕子翻来又覆去,“尤邑,你知道吗?”
我已经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咣啷”几声,仇雪踉跄着跌过来,拦在我前面,她声音是颤的,“老师,xx先打的杨一杭,什么理由我们也不知道,您去问当事人吧,尤邑刚刚才来,他肯定不知道。”
右手小指触到柔软的皮肤,被捏了两下。
班主任带着怀疑巡视一圈。
她,他,她们,他们,大部分人都点头,一口咬定是xx先动的手。
这件事的结果是,被我忘掉姓名的男同学休学一年,杨一杭被记大处分,赔付医药费。
有结果,但并没有结束。
流言还在扩散,在本校,我是杨一杭的现男友,xx是我的前任,他俩争风吃醋为我打起来了。
在外校,我一晚上500。
他们说,女的一晚上只要一百,我要五百,因为有人就喜欢玩点猎奇的。
问,怎么猎奇啊?
答,玩屁股呗。
那段时间,很长,或许很短,我记不清楚。
杨一杭脸上挂彩,左胳膊也折了,上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出院后,也没再跟我说过话。
我只剩自己了。
我开始害怕听到自己的名字,害怕和任何人对上视线。上课不敢抬头,走路只看地面,前额刘海长到眼下,我竟然感受到莫名的安全感。
偶尔放学路上,仇雪会故意靠在我旁边走,我们俩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同行一路也说不上一句话。但我依然很感谢她,有她在,至少可以向陌生的旁观者证明,我尤邑不是罪大恶极。
整夜整夜睡不着,运气好的时候,我会拥有两小时的睡眠,然后从浑身震颤中惊醒,在恐惧中等待天亮。
我抱着枕头,蜷缩在一角,想要把失常的心跳声分给它一半,多么多么希望可以有个人来抱住我,拍拍我的背,对我说:别怕,别怕。
很多个夜晚,心脏是困在胎膜里的小鹿,它在我的胸腔里苦苦挣扎,跌来撞去,连站立都做不到。我看见它越来越虚弱,呼吸的起伏即将消失。
救救它吧,谁来救救它吧。
没有人来。
它渐渐不挣扎了,在最后生命的余晖中,它生出了被拥抱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
是妈妈。
鹿妈妈一口一口舔舐自己孩子混着血水的胎膜,她用头顶起它的肚腹,教它行走。它跌跌撞撞,前腿绊后腿,然而摔倒也没关系,有妈妈在。
枕头里有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我摸出来看,平安符。
泣不成声。
像条渴水的鱼后仰着扑腾,失去视觉也失去鼻息,我大张着嘴,吸进锐利的空气,喉间被刮得作呕。
‘尤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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