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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好像沉了沉,头皮上挂着的木梳让头皮生疼,吊着他的眼眶往上翘,发酸的触感却从眼球不断地往上蔓延开来,睫毛落下,便凝结为大滴的水珠,凝在他的眼帘之下,如落雨一般,稀稀疏疏地坠落下地面。
“搞什么东西。”
他咕哝了一声,没好气地用袖口一把擦了擦眼睛,紧接着又把嵌在头发里的梳子往上拔了拔,东扯西扯,好不容易才让梳子跟头发分了家。
“ok。”
或许是眼睛里酸胀得厉害,林远干脆利落地开了水龙头,一把往脸上糊了过去,顺道抚平了头发。待整完了仪容,他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上班!”
七点半,时间还早,但正是新泰市社畜们的标准上班时间。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林远踏出房间,隔壁的铁门也会“吱呀”一声准点响起,紧接着探出一张如白纸一般无血色,毫无表情甚至有点渗人的脸。
——是邻居陈枫铭。
他不但会准时打开这扇门,甚至还会如机器设置好的一样,用一个微不可察的扫头动作,将垂落的黑发甩开些许,自那发丝的缝隙间,投来两道视线——那目光不像看一个活人,倒像在确认一件易碎品是否完好,带着审视的、近乎痛苦的专注,每次都能让林远后颈发凉。
“像是欠了他钱似的。”
某一天,林远禁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估摸着是听见了,陈枫铭这回破例附赠了第二瞥。
——依旧冰冷渗人,视线如磁铁般箍在他身上,扒都扒不走,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跟那视线一撞上,林远当即缄口,讪讪地挂起了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当然,鸡皮疙瘩隔了好长一会才消。
正常情况下,陈枫铭是不会给林远多余的表情的。就像是幽灵在白天不合时宜地出现,又会飘到属于自己的阴暗区域隐匿起来一般。陈枫铭的脚步极快,三两下就把林远甩到了身后,待到林远走到地铁站的时候,早就见不到前方那个瘦瘦高高,飘浮在人群里的人了。
“准点开门。”
林远挠了挠头,慢吞吞地把门打开,随即下意识地把脑袋一缩。
阳光在门口落下了几道阴影,但又轻快地跳开。林远移开了视线,把目光落在了左侧安静的铁门上。有些生锈的门把手在阳光里像仰着头晒太阳的老爷爷,静悄悄的,没有人打扰它的安详。
“咦?”
林远有些发愣。
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没错,端端正正地写着7点30分。
“今天出门挺早啊?”
这微小的变化让林远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往自己房间再瞅了瞅,又扭过头看着隔壁的门把手半晌,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也行吧。”
有点奇怪。
但想来,似乎也正常。
也不是非得每天掐着点,大眼瞪小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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