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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姜镶,唐通,本王会让你,让你们大同城内的所有人,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然后他猛的拔马转身,恼羞成怒的将手猛地一挥,声喝道:“开炮!”
“轰!”
“轰!”
“轰!”
……
红夷大炮的轰鸣声震天动地。几十颗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向城墙,砸在青砖上,砖石飞溅,砸在垛口上,垛口塌了半边。
一个守军躲闪不及,被炮弹飞溅的砖石击中,整个人炸成一片血雾,溅了旁边人满头满脸。
城墙上碎石横飞,烟尘弥漫。
但是,坚固的大同城,依旧在当世威力最大的攻城利器的密集轰击之下,岿然不动。
……
一轮炮击过后,当清军阵前硝烟散去时,他们看到姜镶仍然站在垛口前。
他的头盔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黑在风中迎风飞舞,脸上溅着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他低头望了一眼城下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然后抬起头,又望向无计可施,正在撤退的清军阵线。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的传入周围每一名官兵的耳中
“自今日起,但凡清狗来攻,不用问我,只管往死里打。大同城在,我姜镶就在。大同城破,我姜镶就战死在这城楼上,绝不苟活!”
他转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城楼。
身后,残阳如血,照着满目疮痍的城墙,照着城下那支木杆上绑着的,那具触目惊心,已经看不出人性的躯体。
姜之升的鲜血顺着木杆流成了一片小小的鲜血湖泊,其中映照着城头那杆被硝烟熏黑却仍在风中飘扬着的鲜红的“明”字大旗。
……
那一夜,多尔衮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他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的大同城中地图被指节敲得“笃笃”作响。
帐外隐隐约约的传来清军伤兵压抑不住的呻吟之声,一声接一声,像夜枭在叫。
“让那些伤兵别叫了!再叫,本王割了他们的舌头!”多尔衮“嘭”的一声,一拳重重地捶在帐中的木桌上,恼怒的说道!
“是!”一名镶白旗亲兵立马躬身行礼,走出了帐外。
很快,那些扰人心绪的呻吟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拼命压抑的低低痛哭声,消散在夜风中。
多尔衮阴沉着脸色,他又想起白日里姜镶站在城头的样子,想起那具被剐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想起那句“我姜家没有孬种,汝为我大明而死,咱不丢人!”的话语。
敲击桌面的指节声停了。
“传令各旗。”多尔衮猛然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神色,他冲着所有帐内的满清亲王郡王等将领们下令道:“明日寅时造饭,卯时攻城。四面攻打,不计代价!不破此城,不得收兵!”
帐中满清众贵族顿时面面相觑。
半晌,端重亲王博格低声建议道:“皇父摄政王,如今我大清连日攻打大同城池,各旗伤亡甚重,是不是另想它法,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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