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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一山一听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见邱晨不看他,只好低着头默不做声。
“溯一山,你必须听医生的,这次你要是敢瞒着我去打那个该死的比赛,我我让你这辈子都上不了拳台。”男人好看的脸上激起一层不符合他气质的蛮横和咄咄逼人,谁能想象这么一个漂亮、贵气的男人嘴里能蹦出这么嚣张的话。
不料,他转脸笑脸盈盈地对邱晨说:“医生,麻烦你了,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有什么先进的治疗方法都用上,什么电疗、针灸、冷冻疗法,总之能用的都用上。”那笑容简直是闪瞎狗眼,让人不禁愣神。邱晨一下子难以适宜这人变脸的速度,要说翻脸比翻书还快,应该快不过这位了吧。
“你了解的还挺全面,治疗方案我们会根据病人的反馈做调整,不同病人对不同疗法的适应度不同。不过,我建议暂时不要做激烈运动,特别是对抗性的竞技比赛,有些伤病是不可逆的,如果真发展到需要手术介入的程度,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是是是。”男人脸色一变,冲着旁边可怜兮兮的溯一山训斥:“听到没,你要是不乖乖做复健,什么训练、比赛想都别想,还有,你要是敢跟我耍心眼,好好想想后果。”
邱晨越听越纳闷: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听语气像长辈教训晚辈,可训人的男人看起来比溯一山大不了几岁,看样貌,两人又不像兄弟,看性格和气质,甚至是南辕北辙的两种人。如果是朋友的话,这样的对话又有些诡异,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委屈巴巴,溯一山看见这个男人,就像老鼠见了猫,大气儿都不敢出。
溯一山结结巴巴道:“医生治疗需要几个疗程?一个疗程要多多少钱?”
“一次治疗在1-2个小时,项目每次会有细微调整,电疗、针灸、冷冻,关节复位等一系列流程,建议一周2-3次,十次一个疗程,后续如果恢复得好可以减少次数,像你这个情况大约需要5-8个疗程。一个疗程大约是1200,当然,这些都是纳入医保的。”
“那就是说,最少得治疗4个月,多的话得6个月至少得花六千块,那也太贵了吧。”溯一山嘴里嘀嘀咕咕地打着算盘。
邱晨打开项目价格表,“我们这里是专业康复科,康复项目算是市里最全面的,设备也是最先进的,价格都是符合卫生局规定的。”
旁边的男人拽了拽溯一山,笑着说:“医生,开单子吧,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给,一楼缴费。”男人拿着缴费单大步流星地出去了,留下溯一山在治疗床上愁眉不展。
他嘟嘟囔囔:“医生,刚才你说得太严重了,我怕怕吓着他。”
“我说的是事实,万一病情拖延了,后果谁负责?”
“我心里有数,就是吧,唉”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有难言之隐,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到,多半是跟钱有关。
“我多问一句,那个是你家人还是朋友?看样子很关心你。”
溯一山不置可否地说:“不是家人,他是我老板,也是我前老板的朋友。嗯也算是我的朋友吧。”邱晨平时好奇心没那么重,主要是这两人微妙的气氛不得不让他好奇。
忙碌了一上午,终于得空了,邱晨掏出手机,三条未读信息:“小晨,上班了吗?”;“晨晨,在忙吗?”;“晨宝,吃午饭了吗?”
邱晨叹了口气,狠狠闭上眼睛,恨不得用生理盐水洗洗。缓了缓,在对话框里一顿输出,末了又删掉,最后只回复了一句:“没事儿别在上班时间给我发消息。”
对面很快来了信息:“好的,宝宝,今天累吗?”
“能好好说话吗?”邱晨受不了他这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好的吧,亲爱的,午饭吃了什么?”
邱晨没再回复,有一刹那,他以为这是十年前的某个周末,那个厚脸皮的讨厌鬼没完没了地轰炸他。有时候他懒得回,过十几分钟对面的电话就打来了,邱晨不耐烦,“你干嘛?我正睡午觉呢。”
“没事儿,我也刚睡醒,想着给我家宝宝打个招呼。”电话那头是少年率真、爽朗的声音。
邱晨咬着牙,没好气地说:“你别这么说话,膈不膈应。”
“怎么了,咱俩这关系有啥可膈应的?”
“都是男的,别腻腻歪歪的。”
邱晨不知道他说的“咱俩这关系”指的是什么关系,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李睿众多哥们儿中的一个,有点儿好欺负的那一个。他是转校生,性格内向,长得瘦小,很容易变成某些爱闹腾的同学的调戏对象。然而,李睿对他又有点不同,他不会真的欺负他,只是喜欢逗他。很多时候,因为李睿在身边,那些顽皮的男生都不敢靠近邱晨,也不敢招惹他。在他起初适应新环境的日子里,正是李睿给了他陪伴和照顾。
所以,即使李睿闹他,说些骚话,他也不会真的生气。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大部分时候就随他去了,以至于李睿越来越喜欢跟他腻歪,越来越没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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