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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人多,赵姨依了老李的吩咐,炖了一锅梅菜扣肉,这是老头心心念念的大菜,蒸了半只咸鸡。上回邱晨拿回来的土鸡吃不完,腌制了一只,一直没舍得吃,挂在老李房外屋檐下,一有动静,老爷子就往窗外看,天天提防着野猫来偷。
院门外传来软糯的孩童声,铁定是李懋懋,小家伙一下车啪嗒啪嗒往院子里跑,才过了两个多月,走路已经走得很好了。刚跨过一节台阶,“吧唧”小家伙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大跟斗,要说夸人别夸太早呢。
“哈哈哈李懋懋,小笨蛋”李睿这个不省油的大灯壶,蹲在一边笑话一个两岁半的小小孩儿。
赵姨听见动静,赶忙扶起小家伙。“哎呦,小祖宗,摔疼没?”
李懋懋可坚强了,撅着小嘴不高兴,人家当然不会哭,快三岁了,可不会随随便便哭鼻子。小家伙怨怼地看着李睿,本来要脱口而出的“叔叔”,硬生生咽了回去,委屈地叫不出口。
李江海重重拍了李睿一下,瞪了他一眼,把小家伙抱到藤椅上,李懋懋小嘴一瘪,嘤嘤道:“太爷叔叔坏人”李睿冲着小家伙做鬼脸,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对,坏人,咱不跟他玩儿,晚上小叔过来,小叔陪你玩儿。”邱晨今天轮班,只能下班后过来。
俞晓菲:“老爷子,最近腿脚怎么样?”
“老样子,走走还好,坐久了起来不得劲儿,发软。”
“赵姨,软骨素老爷子按时吃吗?”
赵姨:“吃啊,每天盯着吃。眼看天冷了,老爷子爱睡午觉,一睡不想起,天天到点了喊他,要不晚上该睡不着了。”
“那倒是,白天睡太久不好,对了,血压怎么样?”
“隔两天测一回,偏高一些,降压药一顿不落。”赵姨拽了拽俞晓菲,掩着嘴咬耳朵,说:“那几瓶五粮液我给藏楼上床底下了,老头不上去,问起来,我就说没看见。血压本来就不稳定,再喝酒,那可不‘蹭’的一下上去了。”俞晓菲冲赵姨竖了竖拇指。
李江海性格强势,好多时候自己任性还说不得一句,也就赵姨脾气好,热心肠,被老头呛两句不往心里去。干了七八年了,眼见老头的脾气越变越温和,也不指手画脚的,也不吹胡子瞪眼的。到底是老了,人啊……老了老了的确会变,有的越来越古怪,有的却越来越淡然。
当是聘礼,嫁妆也行
饭桌上,李江海威逼加耍赖讨来了半杯酒,还是踩着线给的。
邱晨:“年节前带老爷子去医院一趟,听说现在有一款进口降压药效果不错,还挂心血管内科王主任的号。”
李江海咂摸着嘴:“哎呀,老毛病了,这么多年了不也挺好,去什么医院,不去医院。”
李锦曈:“老爷子,都大半年没检查了,让王主任看看,有新药咱就换新药,又不麻烦。”
俞晓菲:“就是,您得听医生的,定期随访。”
李睿:“那就过完元旦,下周二?周二王主任还有号吗?”
邱晨:“我看看,周二下午他在,一点前带老爷子到门诊部。”
李江海不耐烦道:“说了不去医院,这好好的,跑什么医院。”
邱晨冲俞晓菲使了个颜色,“老爷子,您要是不去也行,这剩下一口酒别喝了,您藏的那些白的、黄的都送人得了,反正也喝不了。”
老李拧着眉,万分珍惜地嘬了一小口,就剩那么一口,恨不得分三口品。十几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终于不作声了,小辈们也是为他好,年纪越大,越容易有变数,平日里注意点儿总没坏处。
李锦曈不在身边,好几次做检查都是邱晨陪着去的,一来他本就是医生,多少能行个方便,二来军区医院对退休老干部比较照顾。说到底,老爷子是怕麻烦人家,这么多年了,熟归熟,毕竟人家孩子没这个义务。
吃完饭,邱晨陪李懋懋玩了会儿,李睿差点儿把孩子气哭,占了人家的玩具不给,还不让小叔叔抱她,小家伙可是气坏了。俞晓菲哄着她洗完澡,仇没忘呢,独独跳过李睿,一人亲一口,安心睡觉去了。
邱晨:“我一会儿回去了,明天白班儿。”
“别回了,明儿从这走近多了。”李睿跟着邱晨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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