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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发来消息:回家看老李去了。他让邱晨下班后过去吃饭,邱晨礼貌回绝了,借口是科室要开会。邱晨不想让老爷子和李睿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他心里憋得慌,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想躲起来。
浴室蒸腾起的雾气模糊了眼睛,安静的房间,空空的卧室
门锁声打破了死寂,客厅暗着灯,房间里没有光。
这么早就睡了?李睿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邱晨安静得缩在被子里,他俯身凑近,轻轻抚了抚邱晨的额头,刘海下似乎有东西,他伸手去摸,被邱晨一把抓住。
“转过来,让我看看。”说着,顺手打开了床头灯,一把将邱晨掰过来,看清他额头盖着的纱布,急切地问:“这怎么弄的?”
邱晨眼神闪躲,弱弱地说:“不小心撞了一下。”
李睿狐疑道:“那你躲什么?还撞到哪儿了?”边说边掀他的睡衣,又被邱晨按住了。
“没了,就额头蹭破了点皮。”抬手间,袖子落下来,露出一节泛红的手臂。
“这儿呢?也是被撞的?”
邱晨这才注意到小臂被砸的痕迹,李睿不管不顾去掀他的睡衣,赫然看见小腹上一大块红印子,在那白得离谱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心头咯噔一下,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可能是被撞的。
“这儿也是?”李睿双目圆瞪。
邱晨没说话,看着李睿严肃的表情,他必须装下去。李睿起身去客厅取了跌打活血的药油来,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缓缓按在红肿的手臂上,缓慢有力地摩挲着。邱晨面无表情,不觉得疼,只觉得那温热的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李睿半张脸隐没在暗处,坚毅的、冷肃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了,差不多了。”
“别动。”李睿又倒了些药油,搓热了,盖上他的小腹上。邱晨身体一紧,小腹也绷紧了,灼烧感似乎让他活了过来。
“放松,我轻一点。”李睿声音轻柔,害怕再有一点点冷硬伤到他。
气氛有些怪异,邱晨猜测李睿看出来了,这种借口很容易被揭穿,何况是李睿。
邱晨觉得里外都火辣辣的,中午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什么,没胃口,人们说胃是情绪的器官,此时他的胃里隐隐搅着。
“起来喝杯牛奶。”李睿从厨房出来,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邱晨面前。邱晨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一口下去滋润了疲惫的身体,他感觉胃里消停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李睿看他喝完,抹了一把他嘴角的奶渍,开口道:“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邱晨喉结一滚,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胡乱地扯了个谎:“就是过马路没注意,被后面开过来的电动车带了一下。”
没曾想李睿一把扣住邱晨的后脖颈,轻轻捏了捏,眼里透出瘆人的光,声音却是温柔的:“我那么好糊弄吗?擦伤和暴力伤都分不清?你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还是对我太没信心?”
“我”
“小晨,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为什么不能说出来?你告诉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要让我猜,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可有可无的人。可以吗?”李睿坚定的眼神近在咫尺,那种压迫感和不容反抗的气势让邱晨不知所措。
半晌,邱晨低下了头,咬了咬牙说:“他前几天来找过我,开口就要20万,我说没有,只能给5万。今天,他来医院闹,说要闹到上头去。我说你闹吧,闹得我丢了工作,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然后呢?”
“他就那德性,暴跳如雷,就动手了……还好,就是磕了一下,没什么。”
只听见“砰”的一声,李睿一拳重重砸在床板上,眼里射出火光,“他是不是经常来骚扰你,还有你姐?”
“他不敢去找我姐,你也知道我姐以前那件事儿,以她的个性,把她惹急了,说不定”
邱天琦十八岁那年,曾经遭受过暴力胁迫,在那个霪雨霏霏的夜晚,差点儿失去一切。她很勇敢,奋力反抗,慌乱间导致过失杀人。入狱的四年让她改变了很多,虽然,这事儿过去了很久,大部分记忆已经飘然远去。可正因为这件事,让邱光耀知道:邱天琦是可以鱼死网破的人,远远没有邱晨好拿捏。
邱晨缓缓道:“奶奶车祸过世后,他拿着20万赔偿款走了,一走就是七八年,据说在外地捣腾什么彩票。后来因违规操作被抓了,关了两年多,前年刚出狱。那会儿他来找过我一次,那时我在r市康复研究中心,我给了他一笔钱。我看他被追债的打得挺惨,想着毕竟是血亲,还是心软了。上周他又来要钱,这次一开口就要20万,我知道,如果这次给了他20万,下次就会要30万,再下次就会要50万,到死也没有个头。可是我看到他那畸形的耳朵,又他妈心软了,给了他5万。才几天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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