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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叫你别乱动,拆了钢板才几天”护士的呵斥声拖住了邱晨的脚步,一扭头撞上护士求助的眼神,“邱医生,麻烦你帮忙扶一下。”
邱晨攥了攥拳头,快步走了过去,李睿吃痛跪在地上,护士个子娇小,根本抗不起来他。邱晨将他的胳膊揽在肩头,一下将人拽了起来,护士从角落推来轮椅,两人合力将他安置在轮椅上。护士要推李睿回病房,他一把按住轮椅,笑笑说:“谢谢你!我们认识,邱医生送我就行,你先去忙吧。”
护士惊讶地看了邱晨一眼,突然想起来,刚才李睿大喊了一声“小晨”,碰上熟人了,一激动,顾不上自己瘸了一条腿,蹦着往前冲。
“那行,那我先去忙了。”她笑着朝邱晨点点头,大步流星地朝隔壁病房去了。
邱晨压着火,路过b21病房的时候,朝观察窗瞥了一眼,失去半截腿的病人安静地躺在那儿。他推开b22病房,同样是单人间,明亮的房间窗户大敞,床头柜上摆着水壶和一次性杯子,别无其它。
“上去躺着。”说着邱晨要去扶他,李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恳切的眼神直穿他的瞳孔。
“小晨,别走”
没等他继续说,邱晨压在胸腔的火已经窜了起来,一把甩开死死扣住他的手,怨愤的情绪瞬间顶上天庭。“你你他妈”
李睿抢白道:“我知道你想骂人,你骂吧,我不是东西,我”
“你什么?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你他妈你根本就不懂,你”邱晨一时语塞,骂他混蛋、王八蛋、狼心狗肺的东西,又怎么样?根本抵消不了邱晨的愤怒、酸涩和后怕。
“别走!听我说几句,求你了”
“我不想听你那些狗屁理由,你就是个混蛋,狗东西,没有心的家伙。”
“是,我是,我不是个东西,你尽管骂,你骂什么都没错。”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他妈够白痴,够傻逼,天天想着你会回来。没错,你是回来了,躲着藏着,要躲怎么不躲远点儿,非要在我眼皮子底下……上次拄着拐出现,今天坐着轮椅,会不会哪天跟隔壁那个一样你他妈哪天死了,我都不知道。”怒吼声卡在喉间,邱晨需要发泄,可这儿是医院。(好在这单人病房隔音不错,不然隔壁那位搞不好得跳起来打人。)
“小晨,你误会了,我没事儿。这次回来是把去年手术遗留在里面的钢板取出来,医生说到时间了,最好取出来,时间久了会有影响。”
邱晨咬着牙:“为什么躲着我?这次又是为什么?”
李睿欲言又止,他说不出口,他知道,他应该从邱晨的世界里抽离出去。让邱晨过正常人的生活,拥有朝夕相伴的爱人,如今,有人陪在他身边,不是很好吗?总比苦苦等他这个有今日没明日的人好。
邱晨嗤笑一声,“又是这样,行,既然你不想见我,那就这样吧。就当你没回来过,像一年前一样,不,像三年前一样。”
邱晨双目赤红,他怕再控诉下去,自己会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他冷冷地看了李睿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别露馅儿
李睿来到窗边,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撑在窗台边向下看,这个高度看去,底下的人头不过黄豆大小。目光很快锁定了白大褂,邱晨快步走着,偶有同事朝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脚步不停。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樟树浓郁的树冠后,李睿一下跌坐在轮椅里,垂头丧气,一动不动。
邱晨风风火火地回来,猛灌了一杯水,廖嘉明凑过去问:“晨哥,怎么样?”
邱晨面色涨红,气悻悻地:“去把设备间整理一下,再查一下耗材数量,还有,上个季度的患者案例分析整理出来了吗?”
“啊?那个差不多了吧,晨哥”
邱晨没好气地打断他:“没弄完赶紧弄去。”
廖嘉明一脸错愕,邱晨平时做事儿认真,但从来没有这么火急火燎过,更不会如此言辞犀利、冷酷无情。谁惹到他了?廖嘉明眼珠子一转,立刻给李娜打了个电话:“喂,娜娜,有个事儿问你,你们骨科是不是有个叫李睿的病人?”
“李睿?有点印象,怎么?你认识?”
“是这样,原来他在咱们康复中心治疗过一段时间,算认识吧,那个他到底什么情况?”
“他前两天刚做完手术,正好是我跟台,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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