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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阿父醒了,一切总不算太坏。
楚裕言此次来的匆忙,府中正门至内堂的红毡都是临时铺设。一行人跪在香案前迎接。千镜滢要回避,只站在隐蔽处远远看着。
便见近侍小跑上前,将关元英扶起。
要说起来,关元英已有多年没有与太子直面交谈。她因先前的事,对皇室乃至楚裕言的印象不能算好。是昨夜得知太子对自家女儿还算不错,才有所缓和。
只是她无法像是对寻常女婿一般对待楚裕言,尤其是这个关头。阖府上下显然是戒备的。
楚裕言看着关元英,“陛下特遣孤来问公所苦。”
他礼数周全,态度谦和。
关元英收回视线,亦礼节性地回了一句,“臣蒙天恩,惶恐无状,唯愿陛下万岁。”
一行人进屋。
房内,床榻周围设了遮挡帷帐,已有太医上前诊治。
千门山如今已经醒了,只是浑身动弹不得,唯剩下眶中一双眼珠,勉强能够转动。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靠喉咙发出一点声音。
那太医见人变成这般模样,先是吓了一跳。上前先是观察一番,又伸出三指,搭在千门山脉搏上。
良久,太医收回手。他朝身后的同僚摇摇头。
另外几人见状,先是面面相觑。又有人上前摸了一次脉。
关元英看这帮人,“如何了?”
几人到了外间,那太医摇摇头,“先前看侯爷症状,似有中风之兆。可摸脉象,又不像是染病的样子。”
关元英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侯爷在装病?”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关元英问这句话时,威压止不住往外泄。
“这”那太医面色一变,悄悄看了楚裕言一眼,见他目色淡淡,像是没听到一般,心中叫苦不迭,只得道:“下官并无此意,只是说,侯爷的病还需观察。”
“不管你们信不信,使臣和谈在即,我们夫妻风餐露宿,守疆数十年,比任何人都盼望大晟安定。今日你们治得好便治,可若是治不好,有心人执意猜忌,大不了我夫妻二人一同上去,我便是拖,也会把侯爷拖着上去。”
太医几人面面相觑,见此情形,俱是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楚裕言道:“夫人暂且安心,定远侯府忠君之心让人钦佩。太医院必会尽力而为。”
关元英目光动了动,看向楚裕言时,眼里多了些许复杂。但只一瞬,她语气透着疏离,“多谢太子殿下。”
千镜滢站在墙角下,一直等到楚裕言出来。待人走远了,悄悄尾随其后,绕过一重假山。行至屋前墙角,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人声。
“殿下,恕下官无能,下官几人,实在诊不出侯爷所患何病。”
来之前他们便隐隐听到风声,说此次和谈事关大晟利益,极为关键。加上定远侯又是太子妃母族,若是侯府这边的事办不好,他们的脑袋怕是要搬家。
事到如今,不管真病假病,最保险的办法,也只能往假病上引。
楚裕言看出几人心思,
“治不好没关系,但若是欺君,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坐在桌边,目光轻飘飘扫了过来。落在人身上,好似被施以千钧。分明是最平淡的语气,却莫名让人觉得压力横生。
众人意识到心思被看穿,面色雪白,一时俱是低着头,连声应“是”。
屋外难得出了一点太阳。午后的风穿过日光落在人身上,却照不来一丝暖意。山茶树下,风过树梢,花叶簌簌作响。忽而一朵残花断落,将树下的人砸回过了神。
千镜滢几乎一瞬间转过身,一名侍女端着茶水正迎面走来。二人撞在一处,茶托里的茶盏倒下,茶水溅出,不可避免泼到千镜滢身上。
原先平整的衣裙霎时洇湿了一片。
朝颜在一旁看见,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替千镜滢擦拭。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那侍女先是愣了一下,待见到是千镜滢,连忙就要跪下,被千镜滢及时打断动作。
她面色惶恐,看着千镜滢。却听千镜滢轻声说道:“没事,你下去换身衣裳吧。不要和人说见到我。”
侍女虽未能理解,但还是连声应“是”。
先前屋子里的对话朝颜也听到了,尤其是那句:“治不好没关系。”
这帮人竟是直接给侯府定了罪!
她小声安慰:“小姐,你先别担心。或许明天一早,还真给那几名庸医诊出什么了呢。”
千镜滢笑了笑,摇摇头。拉着人离开。待走远了,千镜滢道:“他有他的立场。我也有我的办法。你放心。”
若真要靠那帮人,几乎与等死无异。
朝颜心下一喜,瞪大了眼:“小姐,你有办法了!是什么办法?”
千镜滢卖了个关子。她凑到朝颜耳边。
朝颜只见自家小姐朝自己勾了勾唇,“缓缓吐出二字:“你猜。”
千镜滢说完就走。
朝阳连忙跟上她步子,边赶边道:“小姐求求你,你就告诉我吧。”
到了第二日,千门山依旧未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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