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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谈判
&esp;&esp;几天后的下午,叶景淮在一家位置僻静、装潢典雅的茶室包间里,等到了沉司铭。
&esp;&esp;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当服务生悄然退去,拉上移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后,包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esp;&esp;叶景淮没有坐下。他站在厚重的实木茶桌旁,身形挺拔如松,指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而压抑的“笃、笃”声。阳光透过竹帘缝隙,在他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esp;&esp;他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刚刚落座、姿态看似放松的沉司铭。
&esp;&esp;“你,”叶景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仿佛完全没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
&esp;&esp;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esp;&esp;沉司铭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掠过一丝锐光。他双手环胸,向后靠进椅背,姿态甚至称得上慵懒,与叶景淮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esp;&esp;“比如?”他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esp;&esp;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叶景淮压抑已久的怒火。他猛地跨前一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伸手一把揪住了沉司铭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
&esp;&esp;“我说过了,”叶景淮逼近,呼吸几乎喷在沉司铭脸上,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离见夏远点!”
&esp;&esp;沉司铭被他揪着,被迫微微仰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他甚至偏了偏头,将一侧脸颊更清晰地暴露在叶景淮面前,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来啊,揍我啊。
&esp;&esp;他在激怒他。
&esp;&esp;叶景淮的理智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后一丝清明拉住了他——他不能先动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一旦动手,就落了下乘,就中了沉司铭的圈套。
&esp;&esp;他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沉司铭往后踉跄了一下,撞在椅背上。叶景淮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皱的袖口,动作看似恢复了冷静,但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esp;&esp;沉司铭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揪皱的衣领,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站了起来。两人身高相仿,此刻面对面站着,气势上竟有种诡异的平分秋色。
&esp;&esp;“叶景淮,”沉司铭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是公平竞争。就像在击剑场上一样,不是你在这里无用地威胁几句,就能赢的。”
&esp;&esp;“公平竞争?”叶景淮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讽刺,“沉司铭,击剑场上不分先来后到,只凭实力。但感情有先来后到,有是非对错。当小叁,插足别人的感情,并不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吧?”
&esp;&esp;“小叁?”沉司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非但没有恼怒,眼底的嘲意反而更深了,“如果见夏真的爱你,根本就不会再爱上我。现在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没有那么爱你,心里才会有我的位置。”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紧锁叶景淮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
&esp;&esp;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叶景淮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并且狠狠搅动。
&esp;&esp;“你——!”叶景淮一直极力维持的冷静表象彻底崩裂。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裂,压抑的怒火、被戳中心事的恐慌、还有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楚,瞬间冲垮了所有堤防。
&esp;&esp;他捏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用尽全力,狠狠向沉司铭的脸颊挥去!
&esp;&esp;这一拳毫无章法,却蕴含着所有积压的情绪,又快又狠。
&esp;&esp;沉司铭眼神一凛,迅速侧身躲避。拳风擦着他的颧骨掠过,带起一阵刺痛。他并非毫无准备,在叶景淮挥拳的瞬间,他也动了。
&esp;&esp;一场扭打就此爆发。
&esp;&esp;两个身高腿长、常年训练的年轻男人,在这间雅致的包间里拳脚相向。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怒意和较量。茶具被撞翻,椅子被踢倒,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人都红了眼,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要将对方彻底击垮的狠劲。
&esp;&esp;叶景淮胜在出其不意和爆发的力量,沉司铭则胜在更敏捷的反应和扎实的格斗基础。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谁也占不到明显的便宜。
&esp;&esp;眼看这样打下去分不出胜负,沉司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在叶景淮又一次挥拳过来时,他故意慢了半拍,没有完全躲开。
&esp;&esp;“砰!”
&esp;&esp;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沉司铭的嘴角。
&esp;&esp;力道不轻,沉司铭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了墙上。嘴角立刻破开,鲜血顺着下颌线蜿蜒流下,在他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esp;&esp;然而,沉司铭脸上非但没有被打中的恼怒,反而扯出了一个混合着痛楚和……得意的笑容。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慢慢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挑衅地看向气息不稳的叶景淮。
&esp;&esp;“啧,”他吸了口凉气,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令人恼火的戏谑,“不知道……见夏看到我这样,会怎么心疼我弥补我呢……”
&esp;&esp;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几乎被愤怒吞噬的叶景淮头上。
&esp;&esp;他猛地停住了再次举起的手臂,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是啊,他差点忘了。他在这里和沉司铭打一架有什么用?打赢了又如何?只会让见夏为难,甚至……心疼沉司铭。
&esp;&esp;叶景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袖口,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尽管气息未平。
&esp;&esp;“差点忘了告诉你正事。”叶景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看向沉司铭,“我和见夏,已经正式见过双方父母了。订婚宴,在下周。”
&esp;&esp;他顿了顿,欣赏着沉司铭眼中一闪而过的僵硬,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见夏……带你见过她父母吗?哦,不对,沉教练知道吗?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击剑天才,正在别人的感情里,扮演一个……不太光彩的角色?”
&esp;&esp;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戳中了沉司铭最在意的地方——家庭,尤其是他父亲沉恪的期望和骄傲。
&esp;&esp;沉司铭抿紧了渗血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阴鸷地看着叶景淮。
&esp;&esp;叶景淮知道自己抓住了对方的命脉,语气更加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见夏和你玩玩,打发打发时间,我也不在意。年轻人嘛,难免会被一些新鲜刺激的东西吸引。但你要清楚,她最后的归宿,只会是我。”
&esp;&esp;他向前一步,逼视着沉司铭:“你,沉司铭,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没有你,击剑队里还会有张思铭、李思铭……见夏要的,或许只是一个我不在她身边时,能陪她训练、能给她一点刺激和慰藉的人。只要我回到她身边,你看她……还会不会找你?”
&esp;&esp;这些话缓慢而残忍地解离着沉司铭的自信和坚持。他知道叶景淮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假设——林见夏对他的感情,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寂寞时的替代?
&esp;&esp;看到沉司铭眼中难以掩饰的动摇和刺痛,叶景淮心中升起一种残忍的快意。他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冷酷:“现在看来,让你立刻离开见夏也不现实。但是,沉司铭,只要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认清你只是‘替补’,只是‘消遣’,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sp;&esp;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我也可以当没看见。这样,见夏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们都可以维持表面的平和。怎么样?”
&esp;&esp;这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羞辱。将沉司铭定位为一个可以容忍的、低一等的存在。
&esp;&esp;沉司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他抬起眼,尽管嘴角带伤,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呵……叶景淮,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觉得你胜算很大?你有本事,就去告诉见夏,说你已经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你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他反将一军,逼近一步:“你不敢吧?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怕摊牌之后,她选的不是你!”
&esp;&esp;叶景淮的瞳孔猛地收缩,但他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回视:“我和见夏之间,永远比你多叁年。那是你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的过去和羁绊。你休想超过我。”
&esp;&esp;“那就走着瞧。”沉司铭扯了扯疼痛的嘴角,露出一个依旧不服输的笑容。尽管说这话时,他心底同样没底。大部分时候,林见夏确实是以叶景淮为先的,他只能排在后面。但气势上,他绝不能输。
&esp;&esp;这场充满火药味、拳脚相加、彼此戳心刺肺的谈判,最终不欢而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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