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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赵明月用力点头,看着子衿冷静分析、从容应对的模样,心中那份依赖与信任愈发深厚。有这样一位智慧与美貌并存的伙伴在身边,仿佛再大的风浪也不足为惧。
然而,更让赵明月哭笑不得甚至有些头疼的困扰,也随着名声接踵而至。她如今不仅是天下第一厨,更手握二十镒黄金的巨款(在旁人眼中),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在一些有心人眼里,简直是完美的金龟婿人选(虽然她自己对这个词毫无概念)。于是,一些自认为门第相当、有头有脸的本地乡绅、郡府小吏,甚至某些消息灵通、远道而来的商人,开始或明或暗地托人前来打听,言语间透露出想将家中适龄女儿许配给她的意思。
这日,熟识的隔壁王媪就悄悄拉住正在后院检查新一批豆子发酵情况的赵明月,一脸热络与神秘:赵哥儿,哎哟,你现在可是了不得咯!如今这上门来说亲的媒人,都快把咱们这食肆的门槛给踏平咯!东街那家绸缎庄的吴掌柜,你知道吧?他家闺女,年方十五,模样那叫一个周正,听说绣活也好,陪嫁足足有这个数!她伸出几个手指,压低声音,还有西城那个王啬夫(管理粮仓的小吏),他的亲侄女,据说是读过书,识文断字的,知书达理赵哥儿,你跟老婆子透个底,心里可有中意的?若有,老婆子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定帮你说道成!
赵明月听得头皮发麻,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王媪!王媪!您快别打趣我了!我我这才十六,年纪尚小,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如今只想着一心一意把食肆经营好,把厨艺再磨练磨练,真的暂无成家之念!您帮我回绝了,都回绝了!多谢大家好意!她心中暗呼侥幸,幸好自己是女扮男装,这要是真身暴露,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麻烦。
这些说亲的动静和媒人的频繁出入,自然瞒不过子衿的眼睛和耳朵。每当听到前院传来媒人那特有的、带着夸张笑意的声音,或是看到郑媪有些为难地进来,低声汇报又有哪家托人前来探口风,子衿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或是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或是静静地翻阅着各地传来的消息简牍,与往常无异。
(子衿心理活动:她端坐于窗前的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记载着咸阳近期动向的密报,目光却并未聚焦在那些关乎天下大势的文字上。耳中听着前院隐约传来的、媒人那带着刻意热情与算计的笑语,对象是那个在庖厨之中仿佛汇聚了所有光芒、眼神清澈如溪、心思纯粹得有时近乎笨拙的少年不,或许该称之为少女。想到那些提亲背后所图的无非是他如今显赫的名声与那笔令人眼热的黄金,心中便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悦,如同洁白无瑕的美玉被粗粝的手指触碰,又像是最钟爱的琴弦被不懂音律的人胡乱拨动。他(她)年纪尚轻,心性单纯,正该心无旁骛地拓展事业,追求庖厨之道的更高境界,岂能被这些充斥着世俗功利与算计的姻亲之事所困扰?那些人,哪一个配得上他(她)的才华与赤子之心?更何况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日月光下,赵明月赠送玉簪时那坦荡又带着些许紧张的模样,那声被她捕捉到的、刻在簪上的明月,以及彼此手心相贴时传来的、不同于男子的细腻温度这份特殊而隐秘的、超越了寻常合伙关系的联系与情谊,如同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和玷污的?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将眸中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与不悦悄然压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无波。无需她亲自出面,甚至无需多言,黑伯自会领会她的心意,用一些温和而有效的方式,提点那些不识趣的媒人与背后家族,莫要再来打扰明月食肆,尤其是他的清净。)
果然,没过两日,那些之前还热情似火、频繁登门的媒人,便如同约好了一般,渐渐销声匿迹了。赵明月只当是自己态度坚决、拒绝起了效果,还暗自松了口气,全然不知是黑伯在子衿的默许下,或委婉警告,或稍作施压,用一些不伤和气却足够明确的方式,将那些潜在的桃花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晚,食肆打烊后,赵明月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利用新获得的高级调味品技法,在后院一角专门辟出的小工坊里,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豆子发酵的温度和湿度,尝试制作酱油的初期工序。豆子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酵香弥漫在空气中。子衿端着一盏温热的、用新熬的枣泥和牛乳调制的羹汤走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干净木台上:夜深了,这些事非一日之功,莫要太过劳累。
赵明月从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抬头看到是子衿,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灿烂的笑容:没事,我不累!早点把酱油试验出来,以后咱们的红烧肉、鱼香肉丝味道能更醇厚,层次更丰富!说不定还能做出更好的豆豉和面酱呢!她看着子衿在灯下愈发显得柔美温婉的侧脸,忽然想起白天的烦心事,忍不住像对闺蜜吐槽般抱怨道:子衿,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太着急了?我才十六岁,放在呃,我是说,年纪还小着呢,就急着给我说亲,好像我明天就要打光棍一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子衿正用一把小银匙轻轻搅动着羹汤,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眼看她,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冷静:世俗之见,无非是看到你如今名声显赫,财货动人,想要攀附联结罢了。其中几分是真心为你考量?你之心志,在于庖厨之道,在于开拓事业,在于那更为广阔的天地,岂是那些困于闺阁、只知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所能理解与匹配?她将羹汤往赵明月面前推了推,不必为此等琐事烦心,更无需理会。你的天地,不在此处。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维护和远超常人的眼界,让赵明月心里像是被暖流包裹,熨帖无比,用力点头:嗯!说得太对了!还是子衿你最懂我!她接过羹汤,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一直暖到心里。
借着这温馨的气氛,赵明月想起一事,说道:子衿,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现在食肆生意这么忙,大家从早到晚都歇不了几个时辰,阿壮、阿力他们还好,郑媪年纪大了,石柱他们也还是半大孩子,长此以往,我怕大家身体吃不消。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定个规矩,比如每十天,或者每半个月,固定休息一天?让大家都能好好歇歇,陪陪家人,或者处理点自己的私事。
子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经商,除非年节或重大祭祀,极少有给雇工定期休憩的惯例。她沉吟道:固定休憩?此举倒是闻所未闻。如今生意正好,歇业一日,损失不小。而且,恐会引来闲言碎语,说我们过于骄纵下人。
我知道可能会有些损失和闲话。赵明月认真解释道,但是子衿,你想啊,大家只有休息好了,精力充沛,心情舒畅,干活才更有效率,更不容易出错。这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而且,我们对大家好,大家才会更用心地留在食肆,更有归属感。这比单纯靠工钱留人,要长远得多。损失一天的营收,换来大家长久的健康和干劲,我觉得是值得的。我们可以把休息日定在客人相对较少的日子,比如旬末?提前告知客人,大家也会理解的。
子衿仔细听着赵明月的话,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光彩,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你所言,不无道理。磨刀不误砍柴工,此喻甚妙。善待手下,使其归心,确比苛责驱使更为高明。既然你觉得可行,那便依你。可暂定每旬末一日为公休(一旬为十天),具体事宜,你来安排便是。她发现,赵明月不仅厨艺高超,在管理下人、收拢人心方面,也时常有些看似出格、细想却颇具远见的想法。
太好了!子衿你同意了!赵明月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我明天就跟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一个继续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公休日的安排,一个静静陪伴在侧,偶尔提出一两点补充建议。金匾带来的喧嚣与荣耀,暗处射来的冷箭与试探,似乎都被隔绝在这片弥漫着淡淡豆酵香和羹汤甜香的温馨静谧的小天地之外。前路依然挑战重重,暗流涌动,但她们彼此理解,相互扶持,一个专注技艺与内部管理,一个掌控大局与应对外务,仿佛如此便能携手劈波斩浪,无所畏惧。
连锁扩张,物流先行
秦王赐予的天下第一厨金匾与那二十镒黄金,如同在明月食肆这艘已然启航的小船上,鼓起了强劲的风帆,推动其以惊人的速度驶向更广阔的海域。原有的频阳本店和栎阳分店,即便在实行了限量与预约制后,依旧日日爆满,人满为患。扩张,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选择,而是势在必行的战略。然而,这一次,赵明月和子衿的目光,已不再局限于满足一城一地的口腹之欲,而是着眼于构建一个横跨多个重要城邑、拥有统一标识、统一标准、统一风味的初级美食帝国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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