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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君子于役02 螳螂捕蝉（第2页）

罗续依旧是那副表情，淡笑着道：“殿下也太看得起罗某了，我跟王家可不是一夥儿的。”

萧川不想与他争论，直接切入正题：“如今之计，你待如何？王家是一心扶持萧慡上位的，可上位之後呢？哼！一个傀儡罢了。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那把龙椅，此时立储，无疑是将萧慡推到了阵前挡刀。螳螂捕蝉，你别辛苦一场到最後却给旁人做了嫁衣！”

罗续擡眸，眼中狠厉一闪而过，他冷笑一声：“哼！螳螂捕蝉，究竟谁是蝉谁是黄雀，眼下还言之过早。”

顿了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扯起嘴角，笑道：“再说了，不是还有殿下麽！”

萧川蹙眉，他看着眼前的罗续，此人他自记事起便识得，西北朝夕相处更是十年之馀。如今他不光看不透谢家，也看不透罗续。

若说谢寰为了萧赫，想要拦住任何一个有可能上位的人，倒也说得通。可以谢太傅的谋略，何以会放任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才出面相阻？

而罗续。。。。。。

良久，他道：“所以，从一开始，你根本就不在乎萧慡是不是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能不能坐稳哪个位置，你只是想利用他挑拨朝堂，罗衍之，你究竟想对付谁？既如此，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世上除了长兄，还有谁能驱使得了你罗衍之？”

“殿下说什麽？罗某听不懂。”罗续将萧川面前一只茶盏取过来，自顾斟了一盏。

萧川不语，抽出案下画轴，递给他。

罗续接过打开，只一眼便变了脸色。

“衍之，你好好看看他，你从未见过他，但他的眉眼，你当比任何人都能认的更清楚。”

鹅黄的绢缎画布上，是一个约摸七丶八岁的孩童。清秀的脸上一双瑞凤眼格外醒目，眼尾微微上翘，总给人一种在笑的感觉。

罗续死死盯着那孩童，牙关紧咬，脖颈间渐渐有血色漫延。霍地，他闭上眼睛，额角青筋暴起。

萧川默默地看着他，不动也不言语。过了好久好久，罗续睁开眼睛，慢慢伸出手，轻轻触碰画卷，一寸寸抚过那双眼睛。

末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如此，殿下想如何？”

萧川缓缓道：“衍之，收手吧。凭心而论，你当真能看着他小小年纪，便一步步走向死地麽？”

罗续却苦笑一声：“呵！事到如今，殿下以为是我想收手就能收手的麽？更何况，这是他与旁人生的孩子，与我何干？”

萧川眸色幽深，罗续亦目色暗沉，二人定定对视。良久，罗续眼中渐有裂光闪过，蓦地，他偏过头去，再不看萧川。

萧川仍旧不动。

少倾，罗续回过头来，嗤笑了一声，而後是第二声丶第三声。。。。。。到最後他干脆仰头大笑起来，只笑得肩膀抖耸，眼角都溢出泪来。

萧川看着他，想起当初带他出京时，他一路昏睡，一直到了凤翔府也没有醒。那日，他从外面回来，见罗续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坐在庭院阶前，问：“他要大婚了？”

萧川颔首，道：“是，婚期择在下月中。”

罗续当时也是如今日这般笑，彼时萧川不懂，却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虽是在笑，却并不是真的想笑。

罗续终于笑够了，他拂了拂眼角的泪，擡手又要斟茶，萧川伸手递给他一囊酒。罗续愣了一瞬，拔开囊口，竟仰头“咕咕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而後，他一改方才的失态，漫不经心地将酒囊抛回桌案，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啧，”他摇着头，道：“比起饮酒，我还是更喜欢茶，只殿下这里的茶也忒次了些。”

待一杯茶下肚，他盯着自己的手沉思不语。

而後，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他猛地收起手，倾过身子，凑到萧川跟前，道：“殿下，这仗早打晚打，总归都要打。既然殿下也想打了，与其等瓦剌一切准备就绪，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您说呢？”

萧川却不看他，自顾也斟了一杯茶：“谁说本王想打了？”

罗续坐回去，倚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讳莫如深，道：“哎呀，殿下若不想打，那些个骑兵也不是非殿下亲自动手不可呀！”

萧川端着茶盏，似笑非笑：“罗衍之，你这是想让本王给你擦屁股呢？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罗续却不以为然，他向萧川举一举手中茶盏，道：“这怎麽能算是我求殿下？旁人不在乎萧慡的命，殿下也不在乎麽？”

萧川擡头看向窗外，依旧是寒风肃杀，他正了正神色。

“衍之，这些年我留你在西北，起初是为了谁便不说了，但後来更多的还是因为你的确是一个可用之人。长兄一生之志乃是大啓的江山，我不问你如今究竟想做什麽，但我希望你能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正如你所言，与瓦剌再次开战，迟早避无可避。既如此，我倒也不介意提前开战，借此拖一拖立储之事。可这战火决不能由我西北挑起，我身後亦有要护之人，你可明白？”他端起茶盏，向着罗续道。

罗续咧嘴一笑，道：“在殿下心中，我罗续便是如此无情之人？为达目的，不惜填进去西北数万百姓？”

萧川不置可否，呷了一口茶，道：“那便去安排吧。”

夜黑风高，罗续在王府前街的一个巷子口停住了脚。

“西北开战，的确可解一时之急。可褚英和七万西北军亦要被召回，你家主子当真就这般有把握？”

暗巷里看不到人影，只闻答话声：“我家主子说，大人被怨恨蒙蔽了眼睛，已看不清最初的路。”

罗续并未回身，只幽幽道了句：“若欲其亡，必令其狂。此次能将王家在朝堂上的势利尽数起底，我也不算全然做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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