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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漾纤薄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里被淋透,就像被打折的竹枝,萧条且沉重。
她的思绪很乱,脑袋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的事。
五岁以前在孤儿院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反倒五岁后到宣家生活的这些年,她记得一清二楚。
宣漾沿着黑色的柏油路走,宣家没有派车送她一程的意思。
这边网约车也不多,下雨天更是难约。
宣漾只能硬着头皮往主道走。
思绪纷繁变幻,总是想起宣父和宣母对她的严厉、管控,以及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渴望他们的正视、认可、表扬。
……
一路走一路回忆,宣漾终究还是没绷住。
在主道路口拦到一辆出租车时,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捂脸哭了出来。
司机是位阿姨,没见过这阵仗,见她身上湿透,好心丢了一包纸巾过去。
“姑娘诶,有什么伤心难过的事哭过了都会好的啊。”
“但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呀,你看这么大的雨,把自己淋坏了可不划算的。”
车里渐渐温暖起来,宣漾湿冷的心里似乎也跟着回暖。
她拿了纸巾擦脸,带着些歉意和司机阿姨道:“不好意思,把您座椅弄湿了,我会补您清洗费的。”
司机阿姨倒是不在意,“没事,反正跑完你这单,我也回家了。”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跑着郊区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片别墅区算是京北的富人区之一。
宣漾看上去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的确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也不怪司机阿姨误会。
宣漾挤出淡淡的笑容来,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就像今晚这场大雨,虽然下得淅淅沥沥,声势浩大,但迟早会停的。
宣漾应该庆幸,自己在27岁这年就清醒过来。
而不是耗费一生的时间,在宣家继续追求自己渴望的亲情-
夜色渐深,雨势大了又小。
宣漾回了租房。
周荡没在京北,尚天府的房子太大,宣漾今晚不想一个人去那边住。
会很孤独。
宣漾回到租房,先洗了个热水澡,还给自己调了一杯感冒灵。
但她没想到,淋雨的后劲这么大,她还是感冒了,而且还有发烧的迹象。
生病这种事情,在国外那些年也偶尔会经历。
宣漾倒还算应对自如,点了外卖买了点退烧药,打算睡上一整天。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的感冒会这么严重。
发烧反反复复,退烧药压制下去,又翻涌而起,她整个人混混沌沌,连睡觉都噩梦连连。
好几次,宣漾都有一种自己快要死掉的错觉。
最后一次做梦,她还听见了周荡的声音。
遥远,朦胧,时远时近,真切又虚幻。
周荡喊她的名字,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和平常很不一样。
要不是他的声音比较独特有磁性,宣漾都不可能联想到他。
她想应他来着,但身体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嘴巴不能动,眼皮也睁不开,像个活死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宣漾口干得不行,牟足劲,总算是掀开了眼帘。
睁眼的刹那,冷白灯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刺得她眼睛微疼。
空气中浮荡着消毒水味,手腕处的皮肤感觉微凉,能感觉到有液体源源不断往她身体里输送。
宣漾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燥热了,酸软发疼的四肢也恢复寻常,身体也没有了那种深深陷在泥潭里的感觉。
缓了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
宣漾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病房里。
有些茫然。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租房的床上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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