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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尝尝味道,这两碗粉比较喜欢哪一个?先吃不辣的吧,免得口感乱了。”肖时钦将那碗原汤宽粉推到她面前,一边说,“他们家这几十年每天都是现熬的骨汤,汤底一绝,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嗯!”江羡渔已经饿得懒得多说话,扒了两口原汤粉,感觉胃里终于有了踏实感,她停下筷子,露出感动的表情指着那碗粉,无声地表达自己的赞叹。
肖时钦哈哈笑了两声,将红油米粉也推过去,江羡渔又尝了一口,再次感动到停了筷子,脸上露出难以取舍的表情。
“哈哈哈,你都吃吧,吃不完的再给我。”肖时钦笑着将两碗粉都放到她面前,然后自己先拿着豆皮吃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又聊起了江羡渔毕业设计的事。
“回来之后你去哪里画画?”
“我家里的书房啊。”
“你在家真的能认真画吗?”
“……不好说。”
“……小渔,你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哎呀!你不懂,我真动笔了其实画起来很快的,主要是没有灵感我也没办法。”
“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灵感?”肖时钦问了一个很外行的问题,惹得江羡渔皱起了鼻子。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找它干什么呢?”江羡渔近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烧麦,说,“本来简单画画交差就好了,都怪我的导师,给我安排了一个很难的主题,才害我拖到现在也没办法。”
“什么主题?你毕业设计还有主题啊。”肖时钦接过她吃了一半的那碗原汤粉,然后将米酒递给她。
“诗与画。”
“这个我知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说的是王维吧。”
“你看,连你也知道吧。”
“?”肖时钦愣了愣,感觉被这句话冒犯到了。
江羡渔当然也察觉到了,赶紧摆摆手解释。
“一个主题,如果常见到连外行人都知道,那就是很难了。”说着,她沉痛地喝了口米酒,喝出了一点上刑场的气势,“谁不知道国画和诗的关系紧密啊,可是我要把什么诗情、融入什么画里呢?采菊东篱下?墙角数枝梅?春风又绿江南岸?接天莲叶无穷碧?落月摇情满江树?简单常见的这些都被画了不知多少遍了,别说超越前人了,能模仿出来都难,可是要发掘出新的东西来又哪有那么容易啊……”
肖时钦安静地听她说完,建议道:“这么说,比起练画,你更需要做的事情是读书啊。”
“……是的。”
“感觉你刚刚提的那些都是太耳熟能详的诗,有尝试过去冷门点的诗句里找灵感吗?”
“冷门点的诗句我也读不懂啊。”
“……哈哈,也是,古诗是蛮难的。”肖时钦事实上很喜欢古诗词,但他也不是会为这点优越感去打击别人的人,于是他温和地说,“我当时给自己的账号取名的时候也是翻了很多古诗词才找到满意的名字。”
“嗯?生灵灭吗?”
“不是,生灵灭是我接手的雷霆上一任队长留下的账号卡。我自己的账号卡没有卖给俱乐部。”肖时钦解释道,“不过‘生灵灭’也确实是从古诗里出来的名字,‘杀成边将名,名著生灵灭。’是李咸的《陇头行》里的句子。”
“啊,是这样啊。那你之前的账号名呢?”
“唔……”肖时钦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神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然后打着哈哈扯开话题,“其实不止是我的账号,现在很多账号卡的名字都是古诗里来的,我这个也没什么特别的。”
江羡渔在这种时候最会给人台阶,她没有为难他,立刻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很多吗?我只知道‘大漠孤烟直’这个,还有哪些账号卡的名字也是古诗里的啊?”
“挺多的。我现在想得起来的大概就有……比如,江流石不转,扫地焚香闭阁眠,云山乱……这些。”
“这么说来……”江羡渔转着脑子,莫名抓住了什么东西,顺口说,“夜雨声烦,听起来也很像古诗里的词语。”
“哈哈,是很有那个感觉,但偏偏他这个不是呢。大概和巴山夜雨涨秋池有关系吧。”
“我想到的不是这句。”江羡渔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那句诗,“我记得有一句诗是,‘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
随着她慢慢念出这句诗,肖时钦的眼睛也渐渐瞪大了。
轰隆!
一道惊人的雷声打断了他们,江羡渔吓得一激灵,紧接着窗外忽的刮进一阵狂风,将桌面上的饮料杯都掀翻了。
江羡渔手忙脚乱地去扶杯子、擦桌子,肖时钦则赶紧起身去关窗。
一片乌云像压境的敌军一样笼罩了天空,原本被烈日炙烤的大地忽然之间变得阴沉一片。桌上的饮料还没擦干净,暴雨就落下来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子弹一样。
“这雨总算下下来了,能凉快一阵了。”毛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们俩等雨停了再走吧,累了就去旁边卧室休息。”
“好,谢谢奶奶。”肖时钦回应了一声,然后盯着窗外的建筑工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拉起江羡渔的手,说,“我想起一个地方,要不要跟我去看?”
“啊?现在?”江羡渔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完的早饭,肖时钦可不是吃饭吃一半就走神的人——除非事情真的很重要吧?
于是她点点头:“好呀,这么大的雨去哪里?”
“去看看什么是‘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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