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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他如实说。
“嗯,是我教她的,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不能声张。”江建华擦着手说,“那她差不多快要找你聊了,我不越俎代庖,但有件事要提醒你。”
“您说。”
“不要留她。”江建华衰老但犀利的眼睛陡然看向他,眼神凌厉得像两把刀,“不管她说她要去做什么,你都不许开口挽留她。”
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安,终于得到了印证。
并没有很出乎肖时钦的意料,他垂下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坦然地看向江建华,反问:“您觉得,我挽留她会有用吗?”
“多半没用。”江建华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我的女儿我了解,她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
肖时钦淡淡地说:“那您今天为什么来找我说这些呢?”
江建华的脸垮下去了,不悦地转头看向窗外,停顿片刻,才沉声说:“因为她对你付出了很多的感情。她本来就是一个重感情的孩子,我怕你小子利用这一点,如果你豁出去了地求她,她可能真的会心软留下。”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肖时钦笑了笑,对江建华说,“她现在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江建华给了他一个地址——汉阳造文化创意园。
这个地方肖时钦也算有所耳闻,曾经是一个老枪械制造工厂,后来工厂解散,一批搞艺术的年轻人发现这里空间大、租金低,很适合作为创业的起始点,然后渐渐的,聚集在这里的年轻艺术家越来越多,这块厂区就被改造成了一个文化创意园,留下了很多有意思的壁画、雕塑之类的作品。
现在那里还在搞艺术的人已经不多,但各种商业设施倒是很齐全了,也算是半个旅游景区。
江建华叫司机把他送到了园区门口,临下车前,仍然在用警告的眼神提醒他。
肖时钦苦笑着想,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154
在一个两层楼的建筑里,肖时钦看到了开着灯、站在画板前细细作画的江羡渔。
室内的灯开得很亮,他透过一楼的落地窗户,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她,灯光下的皮肤泛着微光,认真而专注的画着,像个黑夜里的精灵一样。
他绕了一圈,找到了那栋建筑的入口。之所以将这里称呼为“一栋建筑”,是因为它实在是既不像家,也不像商店,粗糙空旷的房间,乱糟糟的,连椅子都是零散扔着的几把塑料椅,看不出哪儿是客厅哪儿是洗手间,房间的地上堆满了画框和画板。
建筑的大门敞开着,他就直接走了进去,穿过玄关,就看到了江羡渔的背影。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她也注意到了有人进来,但没回头,自顾自地说:“你来的正好,我白色颜料没了,你去玥玥那儿帮我偷几瓶来!”
肖时钦笑笑没有说话,一边继续走近,一边四处打量。
画板旁有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颜料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有一本印刷精致的宣传册很抢眼,肖时钦将它拿起翻看了一下,宣传册首页是一个非常古朴漂亮的欧洲建筑,上面印着一个学校的名字——巴黎美术学院。
他立刻意识到,桌上那个一直在播放歌曲的蓝牙音箱里,演奏的也是法语歌。
“你怎么还不去拿颜料啊!”这时,江羡渔抱怨着终于回过头来,和肖时钦对上的视线。
手里的画笔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155
“是要去留学吗?”没有废话,肖时钦单刀直入地问。
“我……你……”江羡渔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爸爸来找我了。”
“啧!他烦死了!”
江羡渔捡起画笔,在旁边一块布上擦了擦,然后扔进水桶里。背对着肖时钦,她扶着长桌缓了缓,才小声说:“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你开口……”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肖时钦走到她身后,靠坐到长桌上,语气自然地求问,“怎么会想到要去法国呢?你不是学中国画的吗?”
“其实是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导师和几个学姐学长都推荐我可以试试,出去学习一些跨文化的东西,创造一些融合性的东西……我……很感兴趣。”
说着,她转过身,和肖时钦一起并排靠坐到长桌上,还是没有抬头看他。
肖时钦笑着握住她的一只手,手掌传递出沉稳安静的力道,让江羡渔安心。
“那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画这么多画?”而且都是西方画法,和她之前画的国画大相径庭。
“在准备作品集,除了大学时的作品,还需要画一些更符合他们审美和判断标准的东西。”
“你最近匆匆忙忙的就是为了这个吧。”
“也不全是,早上还要去上语言课程的,法语难死了。”
“辛苦了。”肖时钦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羡渔终于抬起眼睛,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肖时钦的声音还是稳稳的,重点清晰地问她:“要去几年呀?”
“四年,五年,不确定,都有可能。”江羡渔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四年……五年……”肖时钦喃喃重复着,不知在计算着什么。
“其实……我明年开春就要先过去了,去了那边再继续学语言做准备。”说着,江羡渔抬起头补充,“钦钦,我……”
她的话被肖时钦的吻打断了。
他突然低头,非常粗暴地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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