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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琴应声是,“都听大娘子的。”
温宁沅靠向火堆,她忽的觉得浑身冰冷刺骨,仿若身后有人拿匕首对着她,令她倒吸一口冷气。
火堆的温暖并未将她身上的寒气祛除,反而让她脸色愈加苍白,想是方才被男人吓到的缘故,她还有些惊魂未散。
瑶琴是个细心的人,一颗心全放在温宁沅身上,见温宁沅面色不太好,问:“大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鸣瑟也看过去,一脸关切。
温宁沅并不打算跟她们说起那件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误会,想到出海经商的丈夫秦予维,道:“官人好些时日未曾来信了,我有些担心他。”
瑶琴点点头,安抚道:“大娘子放心,郎君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鸣瑟跟着说:“是啊大娘子,一回生二回熟,郎君都出海经商那么多次了,绝对不会有事,大娘子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温宁沅抿唇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寺庙外传来蕤宾高呼的声音,清亮如黑夜里闪烁的星子,笑着说:“大娘子,属下已经将马车牵来,我们可以回城了。”
鸣瑟闻言忙站起身,与瑶琴一同搀扶温宁沅起身。
温宁沅不知为何,内心总觉一阵忧虑,不动声色看佛像处一眼,带着瑶琴二人离开了破庙坐上马车。
——
——
一连几日,天空像是笼罩了一层灰色的薄纱,细雨蒙蒙,温宁沅坐在窗边,试图通过焚香来静心。
她的内心却如同被风吹皱的池水,始终无法恢复平静。
以致于手中的香料不慎多放,使得调出的香味过于浓烈,仿佛她的焦虑和不安都融入了这股香气之中。
瑶琴在一旁帮忙,闻到这股刺鼻的香味,面带关切问:“大娘子,您这几日是没有休息好吗?”
温宁沅沉默不语,她的思绪被那夜的神秘事件牢牢抓住,心中的忧虑如同窗外的细雨,绵延不绝,无法挥去。
鸣瑟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她如同归巢的鸟儿般迅速跑进屋内,将油纸伞收好交给侍女,兴奋地宣布:“郎君回来了!大娘子,郎君回来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仿佛连日来的阴霾都被这一消息驱散。
温宁沅猛地站起身,桌上的香料险些洒落一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带我去见他!”
她望向窗外,细雨中院落的花卉,因即将归来的秦予维而显得生机勃勃。
当她赶到码头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如桃花般娇嫩的面容。
眼前人群非常之多,却有一人深深进入她的眼帘。
那人身着一身青竹色绣山水纹的圆领袍,一手背在身后,跟随着光线向她走来,剑眉星目,眼底尽是笑意。
温宁沅内心激动无比,径直向他跑去,像小鹿一样撞入他的怀中,说:“无方,你可算回来了。”
秦予维字无方。
面对数日未见的妻子,秦予维心中满是想念,小心翼翼将人呵护在怀中,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发梢,温声道:“我这次回来再也不长久出远门,若非要出远门,我绝对会带上你。”
温宁沅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在苏州生活了十余年,早就习惯江南风水,才不愿意离开苏州去很远的地方。
她摇头道:“我才不要出远门。”
“好好好,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苏州城,一辈子也不离开。”秦予维万事都顺着温宁沅,他知道温宁沅对苏州有特别的情感,不愿意出远门也正常,所以并不强求。
那么以后,他不再出海经商就是。
他在她耳畔低语几句,牵着她的手往秦家的马车方向走。
这一幕被不远处石桥边的人尽收眼底。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脑中逐渐回忆起那个雨夜,她看到面色煞白的他,毫不犹豫为他把脉。
她身上的异香能缓解他的怪症,他这才对她过分关注了些,才会去了解她近来的行踪。
一穿棕色圆领袍的男子哈着腰,显然是男人的侍从,问道:“官……家主,您在看什么呢?”
他拍拍她曾把过脉的地方,视线离开温宁沅夫妇二人,神色淡然道:“该回去了。
侍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是。
石桥边上发生的一切,温宁沅都不知道,她只一心准备着为秦予维而举办的接风洗尘宴,遍请苏州城有名的大户人家。
秦家这日热闹非凡,迎了不少宾客,为官者却寥寥无几,前来赴宴的官家妇人都各自聚集在一起,没有围至温宁沅身边。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说道:“要不是看温大娘子的父亲是通判,我家官人想和温通判打好关系,怎会让我来这下等的商户之家?”
另一个嘴角边上有痣的妇人咂舌,凑近她的耳朵道:“张大娘子啊,我听说当年温大娘子的夫家本是京城魏伯府,但是温大娘子对秦家郎君一见倾心,拱手把这样好的亲事让给了自己二叔家的堂妹。”
张大娘子鄙夷道:“真是糊涂短视,这京城伯府难道不比秦家风光吗?”
那妇人本想再和张大娘子多说几句,结果看到温宁沅往她的方向走来,想到丈夫近来与秦家明里暗里的冲突,说话便夹枪带棒了。
“要不是看在温通判的薄面,这样寒酸的席面,我踏足于此,都怕脏了自己的脚。”妇人摸着头上的钗环说道。
温宁沅没有生气,淡淡一笑,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人人都说,以她的家世,嫁个进士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根本不需要自降身份嫁给一介商贾,成为抛头露面的商妇,丢尽家族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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