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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温如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等候黎明的降临。
“你睡了一觉倒是脾气好了不少。”左弦笑嘻嘻地去逗她,“听我提起冷秋山,不说些什么吗?”
温如水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多一个人记得他,也不算一件坏事。我想你这次无缘无故提起秋山,不光是为了刺激我的求生欲,还想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在等你给他们俩做完心理准备。”
“哎哎哎——”左弦松开窗帘,浮夸地倒退几步,做西子捧心状蹙眉,“如水你这样想我,实在让我非常伤心,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功利的人吗?”
“是。”温如水冷酷无情,“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左弦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
他们俩的对话听得木慈一头雾水:“等等,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左弦判断错了。”温如水言简意赅,“起雾这三天,最安全的地方是旅馆,而不是村子里。”
这句话听得两人微微一震,而左弦只是像帝王般坐着,将那张破烂的板凳坐得活像一把龙椅,看上去气定神闲。
木慈连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怎……怎么会?你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原本不敢肯定。”温如水缓缓摇头,叹息道,“是左弦启发了我。你有没有想过,现实里的王才发得知真相后能做些什么?”
“十四岁以下的青少年是不负刑事责任的。”木慈动了动嘴唇,低声道,“最多能得到一些赔偿,他什么都做不了。”
温如水闭了闭眼睛,叹息道:“没错,当时你们被困在阿真的房间里,差点淹死,我们都以为是阿真做的,实际上是王才发才对。”
“阿真发现了证据,也错失了最后拯救宁宁的机会,王才发感激她,也憎恨她。所以进入房间时,你们差点被淹死,却又因为找寻到证据,才成功脱离房间。”
木慈怔怔道:“难怪,当时门怎么也打不开,可是夏涵拿到照相机跟手机后,一下子就开了。”
“旅馆在进行七天的轮回里,王才发也必须遵循规则,起雾前,他的恨意一直被束缚在旅馆之中,因此我们才会被袭击。而斧头男是在起雾这天出现,因为这就是王才发心底的愿望,他想报仇。”
“这怎么就说明旅馆安全呢?”韩青皱眉道。
“按照时间线,起雾的前一天,阿真才能把真相告诉王才发,王才发的恨意终于明确,他的复仇对象也就变成村民。”木慈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因此旅馆反而是最安全。”
韩青呆滞在原地:“这么说我们白跑出来,白死了两个人了?”
温如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憋红了脸试图吹个口哨喝彩的左弦,对方慢悠悠地放下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挥挥手道:“宝刀未老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温如水又问了一遍。
“唔。”左弦轻描淡写道,“被赶出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可惜已经晚了。”
韩青听得心神一震,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叫,一下子什么都听不清了,一波波怒火往头上涌去。
这是开什么玩笑……
温如水自嘲道:“难怪你当时跑去拉门,我居然蠢到以为你是疯病发作。”
“哼哼。”左弦微微一笑,“小看我了不是。”
他们俩正说着话,韩青突然揪住了左弦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早就猜到了?你猜到了为什么不说!”
“说?”左弦只是歪着头一笑,“有什么必要?”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害死了两条人命!他们那么相信你!你就一点愧疚感都没有?”韩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忍不住一拳揍上去,“那他妈是两条人命!你就跟没事人一样?”
这句话没让左弦动容,反倒让温如水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外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左弦伸手碰碰脸上那块红肿,看上去意兴索然,借着椅子一抬脚,直接踹在韩青的胸膛上,把人踢飞了出去。
“喂喂,真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他的语气仍然保留着之前的轻浮,“你这不是还没死吗?与其问我,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相信我。”
不知道是踢到了哪里,韩青趴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木慈皱皱眉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倒是左弦出了声:“你不帮忙吗?”
“你希望我帮谁?”木慈反问他,“你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你提出意见,我们同意,是所有人的责任。而我跟韩青无仇无怨,他好歹还帮过我,我也不准备打他,只好袖手旁观了。”
左弦一脸哀怨:“真薄情。”
也不知道是对谁。
他很快又转过头去看着韩青,慢悠悠道:“你看,人永远都不会吸取教训,我明明特意打了一记预防针,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问题,结果立马重演一遍。”
“我是很聪明,但我不是神。”左弦的目光冰冷,流露出少见的厌憎来,不过这次不是针对韩青,而是对温如水和夏涵,“所以我才讨厌跟你们这两个组队,带带能听得懂人话的新人也就算了,还要带这种一点都不纯粹的肌肉动物,真是自找麻烦。我看你们俩完全就是被冷秋山洗脑了。”
温如水没有说话。
从很早之前,木慈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性格恐怕非常恶劣,不过直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对方到底能有多恶劣。
倒不如说,这才是左弦的真面目,只是被掩藏在插科打诨之下,让人误解他的危险程度。
木慈迟疑了半晌才道:“你的体力跟力量其实都不如韩青,刚刚那一脚纯粹靠技巧吧。”
“是啊。”左弦欢快地点点头,“我特意拜托一位大佬教我的,要我帮你引荐吗?”
木慈苦笑起来:“如果我能活着上车的话。”
“不用担心,食物不够的话,还有地上那么一大只可以吃。”左弦轻松道,“你可以尽情地放开肚皮。”
努力挣扎起来的韩青不禁打了个寒颤。
左弦后知后觉地看着一脸惊恐的木慈,挥挥手:“开玩笑的,我看起来像食人族吗?”
木慈:“……搁在你身上还真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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