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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单说鬼听戏,大多人恐怕都摸不着头脑。
可要是说到社戏,基本上就没几个人不知道的了,就算小时候没随着父母祖辈的一起看过,上学时也应该学过课本。
社戏是一种有关酬神祈福的风俗,通常情况下是几个村子合起来一块儿请戏班子来演戏,由村民们免费来看,最早时一般在春祭秋灶时举办,后来也就不分四季了。社戏到现在仍然存在,甚至要是老人来看,还能领到糕饼跟面条。
鬼听戏则是一些偏僻地方的变种,只在七月十五当天的夜间唱,一口气唱到第二天凌晨,有说是唱给祖宗听的,也有说是唱给过路的孤魂野鬼听的,总之不准活人来看。
走路时,杨卿卿不知道是为了科普,还是为了解闷,跟众人解释了一番“鬼听戏”的来龙去脉。
柳澄对着人脾气不小,对上鬼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颤巍巍地说道:“杨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说了,好恐怖啊。”
杨卿卿安慰她:“没事,我也说完了。”
村子跟戏台子都在土楼外头,不过去送老人上山时走得是前门,这次众人则从后门出去。
才刚走出土楼,众人就看见远处的荒地上搭着一个格外显眼的草台,这次并没有任何东西操控着他们,大概是因为戏台子的位置非常明显,还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寻着光就能自己走过去的缘故。
虽然一眼就能看到戏台,但实际上路并没有视线看到的这么短,反而显得相当漫长。
土楼内外的天都是阴的,似乎只有村子里才有月亮,四周是一片荒野,间隔地生长着一棵巨大丑陋的老槐树,这些槐树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像是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夜风呼啸,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走在最前方的左弦脚微微一顿,他忽然转过身来,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苦艾酒等人立刻照做,木慈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晓意已经用另一只手蒙住他的半张脸。
这一下蒙得很死,几乎叫木慈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挣扎起来,陆晓意才微微放松些,用眼睛怒视着他,大概是在不满木慈的不配合。
在这种凄阴恐怖的环境里,加上左弦跟苦艾酒等人整齐划一的动作,看上去非常诡异,减肥妹本来就还没从之前同伴的死亡里回过神来,这会儿更是提心吊胆的,一下子被吓到了,她抓紧了朱红圆篮,抖着嗓音,带着哭腔一步步往后退去:“你们在干什么?说话啊!别吓我啊!”
木慈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一个箭步窜过去,屏住呼吸,试图安抚她,自己首先做了一个捂住口鼻的动作,然后示意她跟着自己做。
减肥妹的眼泪很快涌出来,抽抽噎噎地询问道:“这是要……要捂住脸吗?”
木慈赶紧点点头,其他新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掩住自己的口鼻,减肥妹一边哭一边捂着脸,看上去就要崩溃了。
就在所有人都捂住脸准备重新启程的时候,槐树底下忽然传来几声女人的轻笑,在这种寂静且一览无余的环境里无异于晴天里一个霹雳。
不少人都被吓得喊出声来,舒展博浑身都发起抖来,他惊恐地循声而去,下意识大声说话,像是要给自己壮壮胆:“没人啊!”
左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柳澄已经被吓失声了,只是颤抖着紧紧抓住苦艾酒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喘。
木慈被吓到的瞬间,下意识低下了头,视线自然就转移到了地上。
地上盘踞着槐树的阴影,可在左弦的灯笼所照到的部分,那本该空无一物的树枝上却显露出几个影子来,黑黝黝的暗影非常干瘦,像是被活剐了一半,絮状的血肉丝丝缕缕地连接着骨头,在阴影里显得藕断丝连。
这些暗影此刻一动不动地挂在枝头上,宛如一个个索命的吊死鬼。
老话说,槐树属阴,容易招鬼。
左弦恐怕刚刚就是看到这些东西,才停下来的。
这让木慈下意识抬起头,张牙舞爪的鬼手还在随风摆动,可上头什么都没有,这个发现让他的四肢活像灌了铅,几乎要站不住。
左弦皱皱眉头,蹲下来揭开圆篮的盖,篮子里头装着一大碟的糕饼,还有几炷香跟厚厚的纸钱。
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折子“蹭”地一下点上,火光闪现的瞬间,一具长发的骷髅在众人眼中一闪而过。
还不等众人惊骇,浓重的血污味混合着头发被烧焦的气味一道涌入鼻腔。
这两种味道哪怕单拉一个出来都让人不舒服,两个混合在一起简直是生化气体,这下就连杨卿卿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左弦居然面不改色,好像他不是所有人里感官最敏感的那个,而是最钝化的,他从篮里抄出不少纸钱,用火点燃后一把扬在了空中,然后做了个“走”的手势,一下子往前冲去。
木慈忍着恶心,下意识抓着减肥妹的手往前跑,她已经完全吓傻了,两条腿软趴趴地被拖在地上,连带着篮子里的东西都被打翻了一地,是些瓜子花生,还有几炷香跟一叠银元宝。
就在这个时候,槐树忽然舞动了起来,它光秃秃的树枝就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一下子叼住了减肥妹的衣服。
减肥妹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抓住木慈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扯着嗓子悲鸣起来:“求求你!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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