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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模糊了那张脸。可惜当年没留下任何合影,记忆随着时间推移和裸露风里的岩石一样,磨平了轮廓。
马楼拽着袖子狠狠抹一把,望着他:“写了很多很多。”突然想到什么,忙不迭跑向那两箱咖啡,“快坐下,给你倒咖啡。”
可瓶盖怎么也拧不开,如同这么多年写的代码,没机会展示给他。
酆都帝蹲到他身边:“我来吧。”
好看的手蹭过,像是过了电,马楼打了个激灵。后知后觉,记忆力的西装换成了军装……
“鹿乙……不,帝君……您怎么受伤了?!”
额头、眼角、嘴角……好看的一张脸上五颜六色。
“没事,刚从战场下来。先说你的代码——”
酆都帝还没说完,马楼已经拎着药箱回来。
新伤混杂泥土砂石已结痂,旧伤生长的新肉像白墙脱落随意涂了几道腻子。马楼沾上碘酒,轻轻擦拭:“疼吗?”
“还行。”酆都帝微微蹙眉又强装的镇定。
还是老样子,逞能。熟悉的感觉回来些,马楼这才敢仔细看他。
剃了短寸,比鹿乙时年轻很多,也黑了很多壮了很多。迷彩服和西装一样,板正,笔挺,领口依然一丝不苟系了最上面那颗。不同的,身上这件明显穿了多年,泛黄发旧,好似在泥里滚了十圈八圈,不仅脏的不成样子,隐约能闻到汗味。
马楼难以想象,向来爱干净的他怎么受得了。
可他什么也没说,他提醒自己,他是酆都帝,不是被怼只会发愣的鹿乙,更不是可以嘘寒问暖聊家常的对象。
“好了。”马楼贴上最后一个创可贴,眼观鼻鼻观心朝沙发远端挪去。
“过来,”酆都帝把他喊住,“今天都干了什么?”
马楼又磨蹭回去:“开会写材料。”
“具体。”
马楼抿唇。
“说!”
“上午例会汇报上周工作进展和这周工作计划。结束后去缉魂司对需求,吃完午饭又继续对。下午三点定项目排期,还没开始写文档,测试把我喊去讨论测试用例——”
“不是这些,”酆都帝不想听他唠叨这些,“代码,具体写了什么,什么时候写的,哪些上线了。”
马楼不说话,又回到马戴迪时期。
酆都帝捏着眉心:“我不罚你。”
马楼继续沉默着,直到酆都帝耐心全无才开金口:“没写。”
酆都帝:“?”
马楼蚊子哼哼:“今天光开会,没来得及。”他猛地站起来,像被发现没写作业的小学生,“我这就去写两行!”
“回来。昨天呢,写了什么代码?”
“……昨天也在开会。”
“前天。”
“前天也……”
“大前天!这周!”
马楼瞟眼气头上的上司,又移开:“您别急,嘴角伤口又裂开了……”
“别转移话题!”酆都帝受不了了,“你!你们最近对生死簿做了什么?!”
马楼调动所有脑细胞回忆……
哦对,业务上有些工作可以汇报。
“今天给功德评判系统新增了判定策略,增加了几条规则。”他充满底气,想把系统理念和核心架构详细说说,之前没有机会把自己的成果告诉他,自酆都帝重新闭关,基本上没怎么在阴间待过。
而酆都帝只关心具体规则。
“主要针对犯杀戒。”马楼眼神敛了敛,“引擎追踪人类行为,构建他们的因果链并进行行为预判,如果即将有杀人事件,会按照重大业障事件处理,自动抓回杀人犯。”
“即将?受害者还没被杀就抓杀人者?”
马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高音量,像根针扎进名为炫耀的皮球。马楼泄了气:“这些年人间人口数太少了,能多救一条无辜生命,对地府来说是无限功德。”
“无辜?”酆都帝一拍桌子,“杀戮也有正义的,你们就这么一刀切了?!你们考虑过正当防卫没有,考虑过合法战争没有。马楼,这些年没盯着你,你就——”
“十八年两月五天十九小时零二十分四秒。”
“我……”
“你已经十八年没搭理过我。”马楼带着哭腔。十八年拿他当透明,给过他机会被盯么。哦,想联系就联系,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他。
“我那是放心你,”酆都帝放软声音,“相信你能把研发项目弄得很好。你就是这么对待工作的?懒撒、应付,以前的严谨哪去了?如果你把执行正义的人拉下地府,人家找上门来,你要怎么弥补?”
“所以您要替好人们处理我吗?”马楼看着茶几上放着的意大利炮,以前总在电视上见,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您当时也是用它消灭的阎王吗?他们说灭魂枪是最高刑罚,魂魄被打散以后像烟一样,吹一下没了,永不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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