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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光阴,在朱标的精心调养与朱雄英的尽心辅佐下,倏忽而过。
乾清宫那场源于历史记忆的惊魂,终是彻底消散,只留下深刻的警醒,以及对亲情健康的倍加珍视。
这一日,宁寿宫内,阳光正好,花木扶疏。
庭院中已不见两个曾孙嬉戏的身影,他们被乳母带下去午睡了。
朱元璋与马皇后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悠闲小憩,手边放着清茶与几样细点,气氛宁静祥和。
“太上皇,陛下来了。”内侍轻声通禀。
“快请。”朱元璋放下手中一枚“车”,脸上露出笑容。
朱标稳步走入暖阁,气色已然恢复如常,甚至因这些时日的静养,眉宇间少了几分倦色,多了几分清朗。
他先向父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快起来,坐。”马皇后连忙招呼,关切地打量儿子,“标儿,身子可大好了?今日觉得如何?”
“劳母后挂心,儿臣已无碍,精神健旺。”朱标在父母下的锦凳上坐下,接过内侍奉上的茶。
朱元璋捻须沉吟,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几日朝政,英儿处置得可还妥当?没出什么纰漏吧?”
朱标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父皇放心,英儿处置政务愈沉稳周全,几桩紧要事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朝臣们也无异议。儿臣观他,已有独当一面之能。”
“嗯,那就好。”朱元璋点点头,又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马皇后察觉到丈夫似有要事,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看向他。
朱元璋看向儿子,目光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郑重。
“标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分外清晰,“前几日你晕倒,可把咱吓得不轻。也让咱想起了一些事。”
朱标神色一肃“让父皇、母后担忧,是儿臣之过。”
“不是你的过。”朱元璋摇摇头,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那个乾清宫的深夜,“是咱有些事,瞒了你太久。”
闻言,朱标心中微动,坐直了身体,静待下文。
朱元璋没有直接说“心声”之事,而是从更早说起“你可知,自英儿出生那日起,咱这心里,就多了许多……原本不该知道,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朱标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朱元璋继续道,语气平实,却字字惊心“那些念头,关乎未来,关乎历史,关乎许多闻所未闻的器物、道理,乃至……咱大明原本可能的命运,咱朱家原本可能的结局。”
朱标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荒诞、却又隐隐契合了多年来某些观察的猜想,在他心中迅成形。
他没有打断,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起初,咱也以为是自己癔症,或是年老昏聩。”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但那些‘念头’太过清晰,太过具体,且后来许多事,竟一一应验。咱才慢慢确定,这些‘念头’,并非无源之水,它们来自英儿。”
“来自英儿?”朱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父皇是说......英儿他......生而知之?有宿慧通灵?”
“或许吧。”朱元璋不置可否,他选择了一种更易理解、也更接近事实的说法。
“或许,是上天垂怜咱大明,不忍见汉家山河再历坎坷,才将某些‘天机’或‘启示’,借由英儿之身,传递于咱。自他出生起,只要咱与他相近,便能‘听’到他心中所思所想。
“当然,并非所有琐碎念头,而是那些关乎国运、关乎未来、关乎大政方针的‘天机’。”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从父亲口中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真相,朱标仍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似乎脚下坚实的地面骤然变成了流沙。
他扶住椅背,稳了稳心神,脑海中过往的许多疑团瞬间串联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父皇对英儿从幼时起,便那般偏爱信重,远寻常祖孙!」
「怪不得英儿总能提出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细想却直指要害的奇谋妙策!」
「怪不得开海禁、设市舶司、建格物院、改税制、练新军……这一系列大刀阔斧的变革,推行起来虽有阻力,却总能得到父皇最坚定、有时甚至显得“未卜先知”的支持!」
「怪不得父皇对老四的态度、对允炆母子的冷淡、甚至对某些臣工的处理,有时会流露出一种基于“预知”般的果决!」
「怪不得……那日乾清宫夜对,父皇让自己先行离开,独留英儿!」
「怪不得之后自己总觉得父皇与英儿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所有的“怪不得”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朱标的认知。
震惊之后,是一种豁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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