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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把札记和爷爷的小镊子放回抽屉,指尖还残留着青铜座钟的凉意。他回头望了眼那口钟,钟摆还在“滴答”晃,绿锈在西斜的阳光里泛着旧光,可他总觉得那声音比平时沉了点——就像昨天看到的黑痕还没彻底散干净,藏在声音里似的。
刚转身想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眼角突然扫到柜台角落那只没修完的老座钟。这钟是前几天张大爷送来的,说走时越来越慢,昨天忙着琢磨札记和黑痕的事,就把它搁在那儿了。这会儿不知咋的,钟身居然轻轻晃了一下,幅度不大,可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风扇只吹柜台这头,根本吹不着角落的钟。
“咋还自己动了?”沈砚皱着眉走过去。老座钟的木质外壳掉了好几块漆,露出底下的木纹,摸着手感糙糙的。他把钟抱到柜台上,掀开后盖——里面的齿轮跟昨天印象里一样,沾着层薄灰,可仔细一看,最里面那只指甲盖大的小齿轮上,居然缠了根细细的黑毛,比头发丝还细,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难怪晃呢。”沈砚嘀咕一句,刚想拿镊子把毛挑出来,手突然顿住了——这黑毛的颜色,跟昨天青铜座钟上的黑痕、登月舱里的黑烟灰,居然是一个色儿的!他赶紧摸出昨天用过的放大镜,凑上去仔细看:黑毛的顶端有点发脆,像是被烧过,跟他在登月舱里夹过的黑烟灰残渣质感一模一样。
“又是这玩意儿!”沈砚的手有点麻。他想起昨天林夏说的“波动像搭便车”,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座钟是张大爷从家里搬来的,跟时间窃贼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沾着这种黑毛?难道昨天那道黑痕不是孤例,时间窃贼的痕迹已经沾到铺子里其他钟表上了?
他用镊子尖轻轻碰了碰黑毛,刚碰到,那毛就跟昨天的黑痕一样,“嗖”一下没了,连点灰都没留下,齿轮上只余下原来的薄灰。沈砚盯着空无一物的齿轮,后背又开始冒冷汗——昨天还以为黑痕消失就没事了,现在看来,这东西根本没走,还在铺子里“躲”着呢。
正愣着,门口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林夏抱着个文件夹跑了进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浅蓝色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沈砚!资料我带来了!”她把文件夹往柜台上一放,顺手拿起沈砚刚才倒的凉白开,猛灌了两口,“跟老教授聊了一路,他说1884年本初子午线会议那阵,有老钟表匠说过会议用的黄铜座钟‘闹过脾气’,走时忽快忽慢,后来自己好了——这不就是你昨天说的锚点问题嘛!”
沈砚没接资料,指着老座钟的后盖,声音有点哑:“林夏,你看这儿。刚才有根黑毛,跟昨天钟摆上的黑痕一个色,缠在齿轮上,我一碰就没了。”
林夏的脸色一下变了,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绷起来:“你是说……他的痕迹还在别的东西上?昨天监测到的波动,可能就是这黑毛在动?”她蹲下来,盯着老座钟的齿轮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钟壳,“老教授还说,时间窃贼的残留物,专挑跟‘时间’有关的东西附——你这铺子里全是钟表,要是都沾了这玩意儿,可咋整?”
这话让沈砚心里更慌了。他想起昨天爷爷说的“老钟表通时光”,赶紧起身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墙上挂的十几只挂钟,指针都在稳稳走;玻璃柜里的古董怀表,他打开几只看了,齿轮没异样;就连昨天修到一半的那只旧座钟,按了按铃铛,声音也脆生生的。
“没别的问题啊。”沈砚松了口气,可手还是有点抖,“会不会是我想多了?那黑毛就是普通的灰尘?”
“不可能!”林夏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你看,这就是1884年会议用的黄铜座钟,跟你说的爷爷修过的英国古董钟,齿轮结构几乎一样。老教授说,这种钟的齿轮间隙特别小,一根细毛就能卡壳——你这老座钟的情况,跟这个一模一样,肯定是那黑毛搞的鬼!”
沈砚凑过去看照片,照片里的黄铜座钟摆在长桌中间,钟面上“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几个字特别清楚。他突然想起昨天翻到的爷爷的修表旧本子,赶紧拉开抽屉找了出来——蓝色封皮都快掉了,里面的纸泛黄,爷爷的钢笔字一笔一划的,跟札记上的字迹很像。翻到中间一页,果然看到“英国格林尼治座钟”的字样,下面画了个简单的齿轮图,旁边还写着:“齿轮易卡毛,需常清,慎碰黑灰。”
“慎碰黑灰!”沈砚指着那行字,声音都有点颤,“昨天我还琢磨爷爷是不是知道时间的事,现在看来,他早就遇到过这种黑灰!”
林夏也凑过来看,眼睛一下亮了:“昨天青铜钟的黑痕、现在老座钟的黑毛,再加上爷爷的笔记,这就对上了!你爷爷肯定修过跟锚点有关的钟,只是没明说!”
沈砚把旧本子小心合上,放回抽屉。昨天的疑惑、刚才的慌劲儿,这会儿慢慢变成了踏实——爷爷没留下啥深奥的大道理,可他把该注意的事儿都记在本子里了,就跟札记给提示一样,都在悄悄帮他。
“行,咱不慌。”沈砚拿起林夏带来的资料,里面有札记提到的“格林尼治1884”相关图纸,“下一个锚点就在这儿,现在有爷爷的笔记,还有你带
;的资料,肯定能搞定。先把这老座钟修完,免得再沾黑毛,给张大爷添麻烦。”
林夏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机器:“这是老教授给的监测仪,昨天不是怕波动嘛,把它放铺子里,有时间窃贼的痕迹它就响,比咱瞎瞅靠谱。”
沈砚接过监测仪,放在青铜座钟旁边——昨天黑痕消失的地方,现在安了个“警报器”,心里踏实多了。他拿起爷爷的小镊子,重新凑到老座钟前,小心翼翼清理齿轮上的灰。镊子尖碰到齿轮的瞬间,他想起昨天爷爷说的“钟摆正,时间就歪不了”,手上的动作更稳了。
阳光慢慢挪到柜台中间,把齿轮、镊子和监测仪都镀上了暖光。老座钟的齿轮在清理后转得更顺了,“滴答”声混着铺子里其他钟表的声音,特别安稳。沈砚知道,格林尼治的副本肯定不好对付,可只要记着爷爷的话,跟着齿轮走,就不怕走歪——就像昨天扛过登月舱的失重,今天也能扛过这些藏在暗处的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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