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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外卖送到,蓝烟吃过,刷了牙,把平板拿出来画了一点小物件,便去了床上躺下。
雨声催眠,她很快就?睡着了。
被电话叫醒。
黑暗里,她眯眼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零点三十分。
接通,“喂”字还没说出口,陈泊禹说:“烟烟,开下门。”
蓝烟惊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记轻轻的叩门声。
她伸臂把灯打开,起身靸上拖鞋走去门口。
厚实的防盗门,一推开,先扑进来一阵潮湿的水汽。
陈泊禹整个人淋透了,像刚从水池中打捞起来的一样。
同样潮湿的眼睛,低垂着注视着她,“我?抱你?会不会把你?衣服弄湿?”
蓝烟抿住唇。
“对不起……”陈泊禹往里迈了一步,还是忍不住伸臂,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头低下来,声音愈发?沙哑,“对不起。”
“我终于可以安慰……
清早雨就?停了?。
一地?枯枝败叶,空气?潮湿,略带腐腥气?。
南方的秋天,总要在几场雨后才姗姗来?迟,再贪凉扮靓,也抗不住早起?的轻寒。
陈泊禹还在睡觉,蓝烟醒来?看见微信上?有师傅褚兰荪的留言,叫她?什么时?候回南城了?,去一趟缮兰斋拿点?东西。
节假日,缮兰斋十分阒静,不过几日不见,院子里的老石榴树,就?好像凋敝了?两分。
蓝烟进入小楼,直上?三楼。
三楼是办公室和档案室,天光黯淡的阴天,白?天也得掌灯。
褚兰荪坐在桌案前,戴着老花镜,手边一杯热茶,手上?正翻着一份上?了?年头的修复档案。
看见蓝烟进来?,他推一推老花镜,笑说:“坐。”
“师傅你放假也不休息。”
“闲不住。”褚兰荪笑说,“我儿子也老说我,工作生活不分,问我,就?没其他的爱好了?吗?我想了?想,是真没有,从学徒开始就?在做这行了?,吃饭睡觉都在想着修画的事,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褚兰荪妻子去世已逾三十年,没有续弦。有一个独生子,生活在国外。他独居在缮兰斋后面?那条街道的老房子里,平常只有一个长期雇佣的家政,帮忙做饭和打?扫。
他是心甘情愿地?为了?钟爱的事业,过着箪食瓢饮的简单生活。
“我觉着您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蓝烟由衷说道。
“那不行,你们还年轻,趁着还有精力,多享受生活。”
“我们都去享受生活了?,谁来?发扬您的事业。”
“古往今来?,多少行业都凋亡了?,凭什么我们这行就?非得永存呢?人家需要我们就?存在;不需要,被扫进故纸堆也没什么可惜。”
“您在外面?讲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哪行哪业都有场面?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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