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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出去的下人过了半晌才回,纷纷摇头,称那道长出了大门便再找不见人影了。
老夫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嘴里喃喃道,“这怕不是天上的神仙吧?”
“定是了,”贺铎猛地一拍桌案,激动地对老夫人道,“娘,定是天上的神佛也不忍霖儿受病痛折磨,特地下凡来救他一遭的。”
老夫人浑浊的眼里起了亮光,“当真是老君显灵,保佑我贺家来了。”说着拄着拐杖哆哆嗦嗦站起身来,“我得去,去给老君上柱香。”
老夫人笃信神佛,特意在后院辟了厢房出来,佛道两家皆有供奉,哪家都不曾断了香火。
“我陪您去。”贺铎忙跟上前去,搀着老夫人的胳膊给人送到后院去,回转来的时候,贺夫人还站在正厅里发呆,嘴里正念念有词。
“阿瑶,想什么呢?”
“月落茅居扉半开,十年走失君方回,”贺夫人复念了一遭,“那道士这两句话,指的什么呢?”
阿月在一旁跟着想,突然叫道,“夫人,该不会是字谜吧?”
“往年正月里去逛灯会,那灯笼上写的,可不都是这样一句半句的,让人猜个东西或者猜个字的?”
“确实像!”
贺夫人当机立断道,“阿月,你吩咐下去,让府中人等即刻都来前厅候着。”
半柱香后,府中丫鬟婆子、仆役小厮,乌压压地在堂下站了一群。谁都不知主母突然传唤所谓何事,阿月姑姑又向来是口风紧的,半点都探不出。一时众人都面色惴惴,直恐是被揪出了错处,当众发落。
眼见人齐了,贺夫人使了个眼色,阿月会意,开口道,“今日叫大伙儿来,不为别的缘故,夫人昨夜做了个梦,梦里得了两句话,也不知是上天的什么兆头,特意说来,给大伙儿同猜一猜,猜出来的,便能来这儿得份赏去。”
这番说辞是主仆俩先前合计好的。这府中人多口杂,难免人人存了不同的心思。若是直说这是道士给的能救贺峻霖性命的方子,只怕哪个心黑的就动了歪主意。
“大伙儿可听好了,这两句话是‘月落茅居扉半开,十年走失君方回。’”
说罢拿过桌上的托盘,掀了盖布,里面盛了满满一捧银瓜子,直晃人眼。
堂下立刻就炸了开来,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稀罕,一时间众人纷纷猜将起来,嘴里翻来倒去地咂摸着这两句话,好似要品出个味儿来。
过了片刻,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站了出来,开口道,“禀夫人,这头一句,奴婢幼时似是听过,猜的该是‘葫芦’。”
葫芦。贺夫人在心里琢磨了,觉得合的上,示意阿月。阿月唤了那小丫鬟上前来,从盘中抓了一半银瓜子,给她兜在手里。
小丫鬟喜得不知该说什么,一连声地谢赏,忙将银子收到贴身荷包里。
有了头一个在前,堂下诸人愈发热切起来,不过一盏茶时分,老账房站了出来,颤巍巍道,“禀夫人,小老儿比划着,十年为一秩,走失馀禾,君为王,方为口,这后一句,合的该是个‘严’字。”
“严,”贺夫人翻来覆去念着,只觉得这一词一句来的古怪,虽是猜了出来,依旧毫无头绪。
阿月给了老账房赏赐,又遣散堂下诸人,扭过头来瞧贺夫人仍在思索。
“夫人,婢子想着,那道长既是说要为哥儿寻桩亲事,这谜底应得必然便是那位姑娘了。那这个严字只怕是那姑娘的姓了。头起那‘葫芦’,只怕是告诉咱们,该往何处寻这位严姑娘才是。”
“是了,”贺夫人经这一提点,回过神来,“你这样说,我便想起了,早年咱们府中存丫鬟婆子卖身契时,我曾粗看过一眼,那户籍里是有葫芦巷的,似乎是城西的一个巷子。只因这名儿特殊了点,我才记到今日。”
“那便是了,夫人,”阿月忙应道,“想来道长说的,便是这位住在葫芦巷中的严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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