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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从书房里踱出来,正听见两人在拌嘴,微微笑着上前去,朝星儿道,“这几株月桂开得好,府里旁的院子没这个,你折几枝,寻个好看瓶子插了,送去娘亲和祖母那里,就说是少夫人送去,请她们赏玩的。”
星儿应了句是,便自去准备了。
严浩翔把锄头杵在地里,两手垫着下巴,支在锄柄上,看他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了,笑眯眯朝他道,“你要卖好,怎的还非用我的名头?我可不收你这份人情债。”
贺峻霖笑着,不肯正面答他,只道,“娘亲速来爱这些香花,听是你送去的,定然更欢喜。”
严浩翔扁了扁嘴,“夫人聪明着呢。肯定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是她儿子的手笔。”
“只怕背地里还要同阿月姑姑念叨,说我们贺小少爷不成器呢。”
贺峻霖凑过去,弯起食指,轻轻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你倒说说看,怎么个不成器法?”
严浩翔歪了歪头,弯着眼,带一点促狭道,“自然是惧内了。”
贺峻霖忍不住莞尔,“古时尚有张敞画眉,今日我替浩翔折两枝月桂,还远远及不上呢。”
“仗着自己多读了两年书,就出来卖弄,”严浩翔冲他皱了皱鼻子,“仔细夫人说你顶嘴,再赏你一顿手板子。”
他方才干活儿忘了,无意间用手擦了汗,此刻额上留了道鲜明黑泥痕迹。
泥痕配着这幅表情,贺峻霖瞧着,心里暗自发笑,连严浩翔说了什么都未听清,翘起了唇角逗他,“从前竟不知道,浩翔除了行医问诊,还有莳花弄草的本领在呢。”
“那是自然,”严浩翔不知他怎地忽然提起这茬,可总归是得了句夸,微微仰着头,颇有些得意的模样,“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正是,”贺峻霖忍着笑,在他额上一抹,指腹递到他眼前去叫他看,“想必这也是浩翔的独门绝技,额上这点儿土,只怕也能种那么一两株花儿呢。”
严浩翔瞧见他指腹上一点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手便要去拍他,“你又笑话我!”
“盯着我看了这么久,现在才开口!”
又想到自己方才顶着这幅尊容,同星儿和这人说了半日的话,更觉得不好了,两腮鼓起来,一双眼狠狠地瞪着人看。
贺峻霖觉得有趣,索性用方才沾了泥的手指在他颊上又戳了戳,划了两道,“现下对称了,可不是更好看了!”
“你!”严浩翔气得将锄头丢去一旁,弯下腰在地上抓了把土,便要朝他砸去。
贺峻霖忙握住了他的手腕,笑着讨饶,“小严大夫手下留情!”
“这件袍子今日才上身呢!”
“这样啊,”严浩翔反握回去,眼角挑着,微微扬起下颌,“那你凑过来些。”
“乖乖叫我在脸上也画几道好看的,我才饶了你。”
贺峻霖:“……”这人的报复心还真是不容小觑。
“能不画吗?”他颤巍巍地同严浩翔打商量。
“这话你搁在一刻钟前说兴许还管用,”严浩翔扯着他的袖子,将人拽近了些,手指已然抵上了他的面颊,凉凉道,“现下……已经迟了。”
两人正拉扯着打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胡闹!”
严浩翔不防,吓得猛地一抖。他本就赤足站着,脚下不大稳,亏得贺峻霖伸手扶着,才没摔进泥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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