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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罚了还笑呢,“严浩翔伸出根手指,没什么好气地在他额上点了点道,“阿月姑姑随口说来救场子的话你也当真,好没出息。”
贺峻霖手腕被他握着,身子不好偏,躲也躲不过,索性挨了这一下。这人嘴上不饶人,力气用的却极小,指尖柔软,几乎是略碰一碰便收了回去。
“自然当真,”掌心沾了药,不好乱动,他抬着手,用手背在严浩翔的发鬓上轻轻蹭了蹭,“我巴不得这天底下所有的好意头都安到你我身上。”
“好叫你看到鸳鸯,就想起我;看到并蒂的莲荷,也想起我;哪怕是瞧见廊檐下偎着的一对燕子,都想起我。”
“时时刻刻想着你,我不做别的事啦?”严浩翔捉住他不安分的手,眼角微微向上扬着,“这人好生霸道。”
“嫌太多的话,那只好将就一下,”贺峻霖声音里带了很轻的笑,哄着人般地道,“不必时时刻刻,一个时辰想一次也是勉强够的。”
“浩翔是忙人,我却闲,便换我时时刻刻多想你些,这样可好?”
严浩翔涂完了药,坐在他身侧,将下巴支去他肩头,开口时气息带动了几根发丝,蹭在颊上带着微微的痒,连带着听在耳中的话一并痒到了心头。
“原来你先前竟不是时时刻刻想着我的么?”
“那我可不依,往后便罚你多想些,梦里也要记着我,好将从前少的一并补出来。”
他霸道极了,自己不肯做的事,却撑出一副样子来,凶巴巴地要别人去做,好像自己是天底下顶顶有道理的那一个。
人是不能惯着的,开了头,他便要顺竿子爬,总有一日要你去够月亮给他。
于是贺峻霖开口道,“醒着想你,梦里也想你,你在不在眼前都想,这样可满意了?”
月亮而已,严浩翔若是喜欢,去摘一摘也不是不行。
颊上突然贴了一点柔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溜走了。
始作俑者在一旁微微垂着头,从颈侧到耳根一片绯红颜色,遮掩着放下了帏帐,“夜深了,睡罢。”
床帐里静悄悄的,窗外几声窸窣虫鸣,帐内两人平躺着,呼吸相闻。
谁都没有睡着,谁都不肯开口。
月亮盈盈的光透过帷帐缝隙投进来,薄透的一层。
贺峻霖听见布料摩擦声,下一刻,严浩翔伸手过来,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人手指细长,刚刚好能盖住他的,指腹带一点薄茧,蹭过去,激起一点隐秘的滚烫。
他听到严浩翔开口,声音明净温柔,像三月的柳梢,“阿辞要快快好起来。”
“待你好了,我便同你真真正正地做一回鸳鸯。”
院子里两位主子间起了变化,星儿是最早发觉的。
从前两人虽也要好,可总像是隔着一层,朦朦胧胧地踏不破。言行举止间虽说也亲呢,可总带着客气拘束,不似寻常小夫妻那般亲亲热热的。
照理说新婚的俩人合该都是蜜里调油般的,分都分不开。小严大夫算是新妇,嫁进门来矜持些也属常识,怎么自家少爷也不分时宜地讲起礼来?成亲那夜的威风都去哪儿了?
星儿看在眼里,都不由得替二人着急起来。
她不似阿月那般有胆子,只好常常从旁递个话,明里暗里将两人撮合撮合,盼着自家少爷哪一日快快地开了窍。
所幸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自打那日少爷带着少夫人偷偷回娘家,被夫人捉住挨了板子起,俩人之间便不似寻常了。起卧都在一处不提,只一会儿一个找不见另一个便要去寻;饭桌上筷子不小心打了架,小严大夫竟微微红了脸,少爷在一旁见了,一个劲地抿着嘴笑。
那日她在夫人处领了府中新得的上好纸砚,送去书房。进门时,正撞见了自家少爷将小严大夫按在书架上,头埋在人家的颈项间轻薄。
她原是要躲,不留神手里那方砚摔在地上,小严大夫惊得忙将人推开了去,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处。还是少爷镇定自若些,将人挡在身后,声音哑着吩咐,往后若是瞧见书房门前没有小厮候着,定要叩了门再进。
她忍着笑应了,脚步不停地退出门去,这才想起贺夫人额外交代了几句话,原是要自己代传过来的,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进去通传,便听见里面喁喁私语声。
像是小严大夫恼了,自家少爷正哄呢。哄着哄着,小严大夫的话音戛然而止,活像是被谁吞进了肚里。
得了,也不必再进去了。她拐了个弯,直接去了小厨房,吩咐午饭等半个时辰再开。
自家这开了窍的少爷好不容易得些甜头,总要让人一次吃个够才好。
这一日午间,阳光甚好,院子角那几株月桂早几天便开了,半个院子里都浮着一股甜香,连带着进出的人衣襟上都沾染了些许。严浩翔正在树下热火朝天地忙着。
他嫌角落那处只有几株花树,单调了些,早几日叫星儿托外门的小厮买了些花种回来,又去府里花房领了一应用具,正好趁了今天的机会,打算着辟出块地方栽下去。
“少夫人想看花儿,只管叫花匠来种便是。这花锄又重,使起来也不方便,您再不留心伤着自个儿。”星儿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拎着锄头往地面上凿,生怕他下一刻失手,锄掉半个脚趾头。
严浩翔额上起了一层薄汗,袍角撩起扎进腰间,挽着裤腿,赤着足,拎着锄头干得正起劲儿,不以为意地冲她摆了摆手道,“这花草之类,非要自己亲手来种才有趣,种出来的也同自己亲,开得就更好。”
星儿在一旁扁了扁嘴,神色摆明了是不信的,“您就是欺负婢子没念过书,故意诓人来着。”
“花草都是死物,难不成还能记住谁把自己种进地里的?若真是有这样的好记性,那旁边这桂花树定然要同您记仇,您方才还嫌弃它香味太浓,还要小厨房摘了它的花儿做桂花糕吃呢。”
严浩翔:“……”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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