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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空气里弥漫着精致菜肴的香气,却也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默。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天光,只留下这方寸之地的暖黄,将两人笼罩在一种较为私密的氛围里。
宋知予小口的咀嚼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飘向对面。
邢燃正侧头听着手机里的语音消息,或许是怕打扰到用餐,他将音量调得很低。
导致宋知予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女人、介绍、叔叔,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还是让她敏感的捕捉到了大概。
是家里哪个长辈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宋知予垂下眼帘,舌尖无意识的抵了抵上颚,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喝了一杯温吞的水,不冷不热,却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邢燃现在跟个钻石王老五没什么区别。
有钱,有颜,有身材。
特别是有身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视线便更加大胆的描摹起他的轮廓。
他刚才脱下了那件深色的定制西装,此刻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衣,布料挺括,却因为他的动作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袖口随意的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和线条分明的手腕。
宋知予的目光在邢燃握着手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想象着那布料之下,是怎样的肌肉纹理和体温。
看吧,可不只有钱有颜,她的干爸,还有身材呢。
邢燃听完语音,眉宇间正拢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他快速的回了这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动作干脆利落。
宋知予的心思却活泛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他喜欢的清蒸鱼,小心翼翼的放进他面前的骨瓷小碗里。
“干爸,你吃这个。”
这是她惯常会做的事,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们平时吃饭就是这样,邢燃一般不会主动给她夹菜,显得疏远而克制。
当然,也有例外。
比方她生病的时候,他会破天荒的亲自下厨,或者将她不爱吃的菜挑出去。
那时的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辈,带着一种笨拙的关怀。
而她,总是主动的那个。
邢燃的目光落在碗里那块多出来的鱼肉上,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没有动那块鱼,而是用筷子将它又夹了回去,放回她的碗里。
“你吃你的。”
声音是惯常的清冷,没有温度,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宋知予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声“哦”,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被拂了面子的窘迫和失落。
她垂下眼,掩饰住眸底的情绪,继续低头扒饭。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宋知予觉得胸口有些闷,她放下筷子,伸手拿过一杯金黄的玉米汁。
温热的杯壁触碰到她的指尖,带来一丝暖意。
她插上吸管,放到唇边,目光透过袅袅的热气,再次投向邢燃。
他正慢条斯理的用餐,正脸的线条冷硬而完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宋知予咬着吸管,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被吸管压得有些含糊。
“干爸,你要找对象了吗?”
邢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导致宋知予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
他的回答简短,干脆,随即又低下头去。
宋知予却不肯罢休,或许是那杯玉米汁的甜腻给了她勇气,又或许是心底那份隐隐的躁动,驱使着她。
她将杯子从唇边移开,双手捧着,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
“那你会一辈子不找对象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慌了一下。
毕竟,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干女儿该问的范畴,带着一种趋于试探的危险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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