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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然和妈妈在吵架。
我把自己缩在墙角,看着爸爸手背上的液体送进他的身体。
“凭什么我不能知道?他是我爸,你是我妈,凭什么连他的身体情况都要瞒着我?我是你们儿子吗?我问你,我是你儿子吗?”
“然然,妈也不想的,你爸说他不想影响你上学,他……”
“那为什么穆夏就能知道?!”
听到我的名字,我肩膀猛然一颤,把自己缩得更紧。
直觉告诉我,我不能再听下去,我想去捂住耳朵,可迟迟抬不起手。
“她现在还小,以后有时间能慢慢缓过来,你现在高三这么忙,影响到你考试怎么办?”
之后他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清了,爸爸醒过来,开始嘶哑地叫。
“书婷……小然,别,别吵……”
房门被打开,穆然进来了,他眼尾红,嘴唇止不住地颤。
他走到爸爸的病床前,双腿软下去,似乎是想托起爸爸的手,最终也只是咬咬牙,扶住病床的杆。
“爸,爸,你骗我,连你也要骗我……”
拙劣的谎言一撕就碎,我认为我没有背叛爸妈,却还是把痛苦的污水传给当事人。
既然没有可瞒着的,好像我也松出口气,但我不确定妈妈是不是这样想,我怕她怨我。
但爸妈没说什么,或许他们也没这个精力怪谁,而穆然来后,爸爸的病好像好很多,他开始笑着讲话,也没之前那么疼。
“我不是个好爸爸,也对不起你们妈妈,这阵子你们妈妈真的太辛苦了,所以不要生妈妈的气,好不好?”
“嗯,我知道。”穆然哽着嗓子说,我跟着点点头。
爸爸叹气,语气透着怀念“真的,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书婷,年轻的时候没让她过上好日子,还没等老,就又出这种事。”
妈妈让爸爸别说了,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想。
接下来,连着两天爸爸都会用关爱的眼神看着我们,说话也有力气,甚至在我们兄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我们大喜过望,好像爸爸并没有生病,吃饭的时候我拉着穆然的衣角,问他是不是爸爸的病快好了。
但他因为我帮爸妈瞒着他的事情不太高兴,这两天对我爱搭不理的,听我问话,也只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妈妈看我们两个待在这里实在很挤,睡觉也不好睡,琢磨一阵,她让我先回家休息下,顺便再把银行卡拿来取点钱。
我一个人回到家里,寂静的出租屋里仿佛很久都没有人来过,我把家里攒着的衣服洗好,再一个个挂上去,等到深夜,我才洗漱完倒到床上。
那个晚上,我爸爸去世了。
第二天,我被家里的手机电话吵醒,拿着钱重新坐上公交车。
哥哥,妈妈,我,一起回到乡下。
爸爸的丧事办得很简单,因为妈妈告诉我们,家里没太多钱了。
平时过日子节俭,可当第一笔巨额钱款花进去后,就没有办法了。
以为城里的医院就是最好的,能把人救回来的。
检查,吃药,没关系,咬咬牙花出去。
直到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少,妈妈站在绳索中间,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医生,医生他这个还能治好吗?”
“不好说啊,得先去拍个片,但不管怎样我们医院肯定是会尽全力的。”
钱就这样吸进去,没办法了,相信吧,这时候不治怎么办呢,这时候放弃怎么办呢,钱都花出去这么多,不治的话,到底该怎么办呢。
爸爸的棺材摆在屋里,下面放着蜡烛,妈妈说这是长明灯,不能熄的,要亲人轮流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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