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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一巴掌落在了薳东杨脸上,他整个人愣在那里,面前是秋兰隐隐动怒的脸。
老子看了这场好戏,又想笑,又不能笑,憋得不行。
“啧,难道被我说中了?”薳东杨的恼怒转瞬即逝,痞里痞气笑了笑。
秋兰又要抬起手打他,薳东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喂,别以为你是女子我就不会还手。”
“我不准你侮辱我师父。”
“你师父!”薳东杨惊讶道。
“等他养好伤,你们二人立刻就走,在此之前都不要再来烦我。”
秋兰说完便朝里屋走出,重重关上了门。
薳东杨还看着她的背影出神,我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别看了,门都快被你看穿了。她不比你以前在秦楼楚馆见过的那些女子,你对人家客气点,况且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再对她不尊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哼!”薳东杨冷笑一声,“她当然不比那些女子,我薳东杨纵横乐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琴艺这么高超,还会武艺的女子,有趣有趣。”
“武艺?”
“看不出来吗,让她打你一下试试,你就知道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怪不得敢一个人住在这种荒僻山野。”
我明显感觉薳东杨眼中有异样的波光微微闪动,他随即走向秋兰的那张琴,盘腿坐下,旁若无人地抚起琴来。
依然是方才那曲宛丘。
还别说,虽然薳东杨平日里总是一副狡诈多谋的模样,但他弹琴的时候,还真有一种贵公子的高雅风度,虽然技艺比不上秋兰那么娴熟,但曲子听起来好像更吸引人,好像在听一段消散风中的往日传说。
没过多久,秋兰里屋那扇门打开了,她静静看着薳东杨,也不言语,就那么静静听着。
薳东杨停下来笑道:”不会连你的琴也不能碰吧。”
“你怎么会弹此曲?”
薳东杨笑了笑:“我可是楚国人,楚人自小就在各种乐声中长大,况且有许多中原乐师常年到楚国交流切磋,我会弹宛丘有什么稀奇,我还会弹很多你不知道的曲子。”
秋兰静默片刻,慢慢走到她师父那张琴前坐下,双手抚在琴面上。
薳东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既然想合奏,在下可否知道姑娘的名字?”
“秋兰”
薳东杨讽刺一笑:“如果你真的想这一世都躲在秋兰这个名字后面,不以真面目示人,那我一直叫你秋兰也无所谓。”
秋兰静默了片刻,反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姓薳,名东杨,因家东边有一棵大杨树,故而以此为名。”
秋兰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的真名是,奚和。”
“奚和?天下大和的和?”
“能开始了吗?”
薳东杨回过神来:“当然,宛丘所讲的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巫女可望而不可即的情感,虽然近在咫尺,却只能默默守望,在下献丑,请姑娘赐教。”
薳东杨随即弹奏起了宛丘,奚和呆呆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而后渐渐闭上眼睛与薳东杨合奏起来。
还别说,奚和的琴音一合进来,整个曲子简直升华了不少,美妙绝伦不说,还有一种特别美丽又哀伤的情绪从琴音中发散出来,像晨雾一般缠绕了这屋中的每一个角落,就连老子这种俗人,也听的心醉。
一曲罢,奚和还没有回过神,薳东杨倒是先站起来走向她,跪坐在弦琴前看着她激动道:“没想到你的技艺这么绝妙,好多我学不会的地方你竟然能挥洒自如。”
奚和也睁开双眼看着他,眼中氤氲起一层雾:“为什么你会知道里面那两个人的感情?我弹了那么多次也体会不到。”
薳东杨苦笑道:“这还不简单,因为我心里也有一位可望不可及的女子,我望了她十几年,她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别人,一直到她出嫁那天,她的目光也从未落在我身上。”
奚和的声音终于没那么生冷了:“原来如此。”
这时奚和忽然咳嗽两声,薳东杨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她的额头:“好烫,你患了热症?”
奚和立刻躲开,站起来想走,却因为站不稳瘫坐下去,薳东杨赶紧扶着她对我道:“你来照顾她,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草药。”
我赶紧接替她扶着奚和,薳东杨站起身便跑了出去,看着他急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奚和,我突然觉得,是不是子音那一页终于要掀过去了。
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
没想到薳东杨这厮居然还懂点医理,杂七杂八的草药一熬,往奚和嘴里一灌,到第二日清晨,她真的就退烧了。
薳东杨折腾了半夜,忍不住去睡了,就剩我一人守着奚和醒过来,直到晨光穿透窗沿射入一道道光芒,奚和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唉,你醒啦。”我缓缓伸手扶起她,奚和的态度也不像昨日那般抗拒冷漠。
“你昨夜都守在这里?”奚和问道。
“嗯。”我端起旁边一碗水递给奚和,“我的兄弟帮你摘草药熬草药累了大半宿,实在撑不住就去睡了,他说热症可大可小,稍有不注意可能会要人性命,所以我便守了你一晚,还好你熬过来了。”
奚和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我看着有些好笑:“你想谢我?大可不必,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况且真正救你的人是我兄弟,你要谢就谢他。”
我不敢告诉奚和那药是薳东杨一口口给她渡进去的,昨晚她烧糊涂了,怎么也喂不进去,我急得六神无主,还是薳东杨当机立断给她强喂进去,老子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这奚和把男女授受不亲这件事看得重不重,因此话到嘴边又打个弯滑进肚子里,硬是不敢吐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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