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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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潍县战役下（第1页）

潍县打下来之后，李云龙没有急着走。

城里还有不少残局要收拾。俘虏得关押，伤员得安置，城防得接管，老百姓也得安抚。他把这些事交给了参谋长，自己只负责看地图、下命令，别的一概不过问。

天亮之后，潍县城的街上开始有了人。

起初只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地站在巷口，看街上的解放军官兵在清理瓦砾和路障，还有人在挨家挨户敲门，问家里有没有人受伤。

有人端着水碗站在门洞里，看着那些扛着步枪在街上列队行进的士兵，目光追随着那面红旗在晨风中舒展的方向。

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站在自家门槛上，朝街上喊了一声“同志！你们这是打完了？”

一个战士停下来，朝他点了点头“打完了。老乡，家里没事吧？”

“没事！俺家就在城西，炮弹落了几，房子还在。”

战士笑了笑“那就好。有事就喊人。”

中年人看着战士走远的背影，没有立刻转身回屋。他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城墙方向正在冒的余烟，弯腰把门槛边一块掉落的瓦片捡起来放回了墙根。

潍县城的秩序恢复得比李云龙预想的要快。

到中午的时候，城里的主要街道已经能正常走人了，店铺也开始陆续开门。最先开门的是城中心那家杂货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慢吞吞地把一块块门板卸下来。街坊邻居看到他在开门，也跟着开始搬自家的门板。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混着瓦砾间的尘土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气息。

李云龙站在城北的一座小楼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不算热闹，但已经恢复了生活该有的样子。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小贩从窗下经过，车上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装的什么。他没有往下看太久，转身走回了桌边。

当天下午，他让参谋长通知各团在城东的广场上集合，开了个短会。各团长到齐后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长条桌旁，有的刚从城防岗位上过来，裤腿上还带着灰。

“潍县打下来了，下一步去哪，你们心里有没有数？”李云龙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有人说“司令，往北打烟台？”

李云龙摇了摇头“烟台不急。那边孤城一座，跑不了。先把周围清理干净，后面再说。”他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手指从潍县往上移，到龙口和蓬莱的位置顿了一下。“有人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不？”

各团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一片区域。有人接话“报告司令，龙口那边还有国军的一个保安团，兵力不多，但驻防时间久了，地形比较熟。”

“一个保安团。”李云龙重复了一遍。“那就不用等。明天出，先把那一片扫干净。打下龙口之后，再考虑烟台的事。”

没有异议。各团长陆续散去。李云龙站在桌边又看了一会儿地图，拿起铅笔在龙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放下笔，把地图卷起来收好。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街上有一个小孩蹲在墙根底下玩石子，几个妇女端着盆从巷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第二天清早，部队动身向北出。

出了潍县城，路两边的村庄开始多了起来。秋收刚过，田里的庄稼已经割完了，只剩下一茬茬光秃秃的根茎。路边码着整整齐齐的稻草垛，金黄的一大片，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经过，远远就招手，有提着暖壶的，有拎着篮子的。李云龙看到一位老大娘站在路边端着碗，碗里的水冒着热气。他让司机停车，下车走到她面前“大娘，天这么热，您别在外头站着。部队有纪律，不拿老百姓的东西。”

“不是拿，是喝口水！”老大娘的声音比他还大，“这是俺自家烧的开水，搁了糖的。你看看这太阳，晒得人脑门都疼。你那些兵，个个脸都晒红了。喝碗水再走！”

李云龙没有再推，双手接过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是放了白糖的，在这个年头是金贵东西。他喝了两口，把碗还给大娘，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递过去“大娘，水俺喝了，钱您拿着。”

老大娘没接，瞪了他一眼“咋还拿钱呢？你这是寒碜俺！”说完端着一只空碗，头也不回地走了。李云龙看了看手里的毛票，没有再硬塞，把钱收起来，转身上了车。

部队继续往前走。沿途的村子一个接一个地从车窗两边掠过，路边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有人端着水，有人挎着鸡蛋，有人站在路边什么也没带，就那么看着。从潍县到龙口这一段路，李云龙让司机放慢了车，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打仗这么多年，他已经很熟悉这种场景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多看几眼。

傍晚，部队抵达龙口外围。侦察兵先行摸清了情况。龙口的守军已经撤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部队也在准备撤离，城防形同虚设，城门口的沙袋被推开了，连城门都敞着。侦察兵的报告只用了两句话就概括了全部，李云龙看完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命令一团进城，接管城防。二团、三团在原地待命。”他说。

一团进城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进城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着门，但能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窗户后面晃动的人影很快就消失了，像是看到解放军进来后就放了心。城内的百姓逐渐打开门缝确认外面的动静，然后才把门完全推开，站在门槛上看着街上走过的士兵。

第二天中午，龙口正式宣告解放。消息传到太原后，赵刚在电报末尾加了一句“李云龙在龙口没放一枪。”

当天晚上，李云龙站在龙口港的码头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港口的铁门已经打开了，码头上的渔船还在，缆绳系在铁桩上，随着水波轻轻晃荡。

“明天去烟台。”

天亮之后，部队从龙口出，沿着海岸线向东推进。路不宽，但路面结实，旁边就是海。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回去。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部队在下午到达了烟台外围。城墙比潍县矮一些，城门口堆着沙袋，但沙袋后面没有人影。侦察兵摸到城下，现城门没有锁，沙袋后面空无一人。

李云龙得到消息后想了想。“城里的人呢？”

“走了。昨晚连夜撤的，往东边去了。可能是坐船走的。”

部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开进了烟台城。城里的百姓跟潍县一样，没有慌张，没有躲避。有个推着自行车的小贩停在路口，看着部队进城，问了一句“同志，你们这是来接管烟台的？”

“对。”

“那敢情好。”小贩点了点头，推着车走了。

当晚，李云龙在烟台临时指挥部里给太原了电报。电文不长，只说了两句话。他在电文末尾加了一句“山东全境已无整建制国军。”

在太原指挥部，这封电文被放在林天的桌面上，与旁边几份其他方向的战报一起叠放着。林天扫了一眼电文，放下手中的笔，把它放进了桌边那摞刚收到的文件中。办公室窗外的杨树叶子落了一地，秋天快结束了，地上的落叶铺得均匀而厚实，已经看不出哪片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只是密密地铺满了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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