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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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林天的底牌（第1页）

八月底，太原暑气比七月初淡了一些，但白天还是闷热。

林天刚从研中心回来，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值班参谋的电报机在隔壁房间滴滴答答地响着，很有规律，像是某种看不见的钟表。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赵刚正坐在沙上看文件，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了几个，最上面那个还在冒着细烟。他看到林天进来，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用那只没夹烟的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研中心那边怎么样？”

林天在沙上坐下，从赵刚手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钱先生那边，第一枚导弹的弹体已经进入总装阶段。如果一切顺利，十月中旬可以进行第一次地面试车。”

“比之前说的年底要快。”

“钱先生说前期准备工作进展得比预想顺利，一些关键部件的加工周期也比计划缩短了不少。”

赵刚没有立刻说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如果十月中旬地面试车成功，下一步就是飞行试验了。”

“对。飞行试验的靶场选在哪里，还在讨论。需要一条足够长的弹道，落区要无人，沿途不能有居民点。”

“你心里有合适的地方吗？”

“西北方向，戈壁深处。那边有适合做长程投射试验的空域和地域。”林天弹了弹烟灰。“但那是下一步的事。先把地面试车做完，再考虑飞行试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院子里传来几声蝉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快到了季节的尾巴。赵刚重新拿起茶几上那份文件翻了翻。“老钱那边还在试验一个新型号的动机，他说等手头的导弹项目告一段落，就集中精力搞那个。”

“他说过。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搞完。”

“我知道。”赵刚合上文件。“你从研中心回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那个水塔了吗？后勤那边上个月加盖了一层，储水量翻了一倍。谢宝庆说，再过一阵子，基地连日常供水都不用担心了。”

林天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烟已经快烧到滤嘴了，他把烟掐灭。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门口，脚步没有停，大概是去别的办公室送文件的。过了片刻，值班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到林天面前。“司令员，参谋长来电。晋西南残敌已被压缩至黄河东岸三县。阎锡山本人已离开克难坡，向西安方向转移。晋绥军残部正在分批渡河。”

林天接过电文，目光快扫过那几行字。赵刚从沙上坐直了身体，等着他看完。“阎锡山跑了？”赵刚问。

“跑了。带走了他身边的少数亲随，孙楚的部队还在黄河东岸，但已经失去了有效指挥。”林天把电文放到桌上。“参谋长建议，在对方渡河完毕前，对黄河东岸的残敌进行一次最后的清剿，彻底解除晋西南方向的威胁。”

“那就打。打完晋西南，我们的西线就彻底稳固了。”

当天下午，太原通往晋西南的道路上，几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向南行驶。车队的规模不大，但打头的是一辆挂着指挥部车牌的吉普车。李成柱坐在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隔着窗户看着路两边的田野。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几只麻雀从路面上一哄而起，又落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车队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前线指挥所——一处位于汾河以西的村庄，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停着几辆吉普车。

李成柱下车后，快步走进临时指挥所。作战参谋迎上来，递给他一张标着最新敌情的态势图。“师长，黄河东岸的残敌目前分散在三个县境内，总兵力不到一个师，建制混乱，士气很低。孙楚本人已经在今天上午渡河去了西岸，留下的部队大部分由团级军官自行指挥。”

李成柱没有急着说话，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三个县的范围不小。如果挨个去清剿，至少要半个月。”

“他们的兵力很分散，没有能力组织有效抵抗。我们只需要在三个方向同时推进，就能把他们的阵地压缩到黄河边。”

“三个方向同时推进，需要多少兵力？”

“两个团就够了。主力作为预备队，一旦某一路遇到较强抵抗，可以随时支援。”

李成柱在地图上那三个位置画了几个圈。“那就两个团。明天天亮后开始推进。各团之间保持电台联络，如果一路遇到了出预期的抵抗，不要硬拼，先稳住，等主力到了再解决。”

“是。”

第二天清晨，部队在三个方向同时开始推进。李成柱坐镇指挥所，每隔一段时间就通过电台听取各团的推进情况。前两个团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沿途的晋绥军残部一触即溃，有的甚至没有开枪就放下了武器。第三个方向遇到了一些抵抗。侦察兵回的报告显示，他正面的晋绥军残部大约有一个团的兵力，占据着一处高地，工事不算坚固，但位置不错，居高临下。李成柱看了看地图上的等高线。

“调一个炮兵连过去，把他们的工事掀掉。”

炮兵连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位。李成柱没有等太久，炮击开始后不久，高地上的晋绥军阵地就陷入了混乱。从他们开炮到阵地上的枪声明显变稀，中间隔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步兵开始向上推进，度不算快，但没有停下来。晋绥军残部在炮击结束后组织了一次规模不大的反击，试图把步兵从高地前沿推下去，但被机枪火力挡了回来，阵地上留下几具尸体后，剩下的人后撤了一段距离。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高地上终于升起了白旗。

当天下午，三个方向的推进任务全部完成。被压缩在黄河东岸的晋绥军残部大部分被缴械，少数在夜间渡河逃走。清剿结束后，部队开始统计俘虏和缴获的物资。

林天在太原收到战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上午。战报里列着俘虏人数和缴获的物资清单，他看完了，把战报递给赵刚。赵刚接过去，目光在纸上扫了一遍。“晋西南，彻底解决了。”

“彻底解决了。”林天说。“阎锡山跑了，孙楚也跑了，留下的部队已经全部被缴械。从今天起，太原以西不再有大规模的敌军存在。”

赵刚把战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西线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东面。”林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南京那边情况稳定，上海那边刘志辉已经稳住了战线，苏中战役也打完了。现在就只剩下胡宗南了。”

“胡宗南还在渭南。他的三个军一直没有动。我们在晋西南的胜利，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就会更加谨慎。他会担心我们是会向西推进，还是转头去对付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向西推进？”

“不。向西推进成本太高。胡宗南在渭南经营了多年，工事完整，补给线稳定，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他的防线。”林天的手指从晋西南划到渭南。“但我们可以让他不敢轻易跨过黄河。”

“用陈守义的装甲师？”

“不止。把陈守义的装甲师调到黄河西岸，配合空军进行几次大规模的演习，让胡宗南看到我们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跨过黄河。”林天转过身。“他不怕我们守，他怕我们攻。”

赵刚没有说话，手指在沙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天夜里，太原指挥部向陈守义了一封电报。电文不长，内容只有两行字——“你部于三日内向黄河西岸机动，到达指定地域后按计划展开。”没有解释理由，没有说明后续任务。

三天后，陈守义的装甲师开始从晋西南向黄河西岸机动。部队在夜间行军，天亮前停止前进，进入隐蔽状态。全程没有无线电通讯，没有灯光，只有车灯和指挥车上的地图。空军方面同期增加了在渭南方向巡逻的频次和高度，侦察机每天都在胡宗南的部队上空飞过，有时飞得很高，有时飞得很低，但始终保持着一个能够被地面人员清晰目视的高度。

胡宗南在渭南的指挥部里，桌上放着一叠最新的侦察报告。盛文站在他对面，等着他看完。胡宗南没有翻完所有报告就放下了。侦察报告很详实，描述清晰——装甲部队正在向黄河方向集结，空军的活动频率也在提升，具体规模尚不清楚，但正在逐步扩大。

“他们不是在防守。”胡宗南说。

“他们是在准备进攻。”

渭南西面三十里处，一支工兵部队正在加固河岸阵地，铁丝网沿着河岸线延伸了很远。远处的公路上看不到装甲车的影子，也没有飞行的轰鸣声，岸边只有几队士兵在挖掘工事。河水混浊，流不慢，河对岸的土地在暮色里显得灰蒙蒙的，像一层不曾被踏足过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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