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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看着杨茭,又看看陈氏,其实大家心中有数,杨老夫人有两个儿媳,这会都在跟前,只夸了大的不提小的,怕别人说偏心。也未必真看陈氏多好,夸她只是随口的。
杨茭就是个混的,好歹是继母长辈,这么当众为难嘲笑,有些过于骄狂了。有人觉得陈氏实在是可怜,也有人觉得她上不了台面。不过众人都是事不关已,当个笑话看罢了。
杨依依忽然拍案立起喝道:“三姐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在乡间时听说,抄经一遍个人得福,抄经二遍全家得福,抄经三遍全村得福。我母亲是不富贵,但她却用自己苦练的长材在积极做事。出身没有选择,当你生下来,就只能活下去。血缘也没有选择,人生没有完美。你不必强调你贵族出身的富贵美好,个人品性的善良大度。母亲为祖父抄经时身怀六甲,每日伏案抄写,这片心意多难得,大家都没有看到吗?”
众人都吃惊地看向依依,杨茭红了脸:“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什么?乡里之辈能说些什么上台面的话。你满口说些没影的歪理,大家看看,她娘嫁到我家,那嫁妆穷酸的哟,没有家里的月例和补贴,能饿掉大牙。他们娘三个吃我家的穿我家的,什么都没给家里做过,就敢和姐姐顶嘴。”
杨依依说:“我虽年龄小,但也知道长幼尊卑。我母亲没有做错事,即使是有什么不当的,上有祖母,还有宗长宗妇管束。她是三媒六聘抬进了杨家的大门,是二房正经的续弦夫人。她出身好坏,财富多少,能力大小,从来都没瞒着你杨家吧。既是杨家妇,生的就是杨家子女。杨家妇与杨家子女吃穿杨家的,这不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可说的,好像你吃了多大的亏似的。你一个女子,还没有出嫁,不知道修身养性。在家里趾高气扬的,不爱护弟妹,还公然嘲讽继母,是个什么道理!”杨茭气狠了,扑过来要打杨依依,杨依依赶紧往祖母身后躲。
众人面面相觑,祖母也生气了:“茭茭,这事是你不对了。我知道你是没心眼的孩子,说话不过心。今天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不要说些扫兴的话。依依心疼她母亲,她年龄还小,说话也不知深浅,等我回头说她,你不要跟她计较了,赶紧回席上去。”
杨茭不依,非要教训杨依依一顿。杨梧瞪着两个女儿道:“上不了台面的逆女,一个个都不省心。今日给你们祖母与伯母洗尘,你们要是没事找事,就别在这里了,都滚下去。”
杨茭叫嚷着:“果然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可怜我的亲娘早早去了。如今连句实话都不让说了。”大家一阵无语,各有想法,暗笑杨茭真是没有教养。
二房的杨荀心疼自己的妹妹,憋着火,在观察事态发展。陈氏看了一眼状似疯癫的继女,又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丈夫,心里只叹气。反正女儿替她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自己不用明着去得罪人,也有了台阶下,正好装大度扮好人。
陈氏连忙起了身对老夫人拜一拜道:“三小姐吃了些酒,有些醉了。母亲与大嫂今天刚回,一路骑马坐车,想来也累了。我家小儿平日睡得早,这会子估摸着要睡觉,看不见我这个亲娘要哭闹,我们就辞别回府了。依依,你是与我们回去,还是留在祖母这里?”看着父母兄姐的脸色,杨依依哪敢回去,自然要赖在祖母这里。
老夫人叹口气道:“吃的也差不多了,我是有点累了,都散了吧。”随身服侍的陈妈妈和画眉扶她起来,她伸手揪着杨依依,几人回屋去了。
其他人互相对望一下,也不好说什么,都各自回屋。大嫂王氏忙让人收拾大厅,收碗筷,抹桌子,擦地,撤灯火。
祖母相托贵人劝和
杨梧与陈氏领着自己府里的一众人回侍郎府。从三进院子的侧门穿过,过双杨巷,就是杨侍郎家的侧门。
侍郎府的院子与英王府的格局大致相似。一二进院子与英王府布局一样。进了自家侧门,是三进院子,中间有一爱月亭。
五进院子居中有西屋双层六间,杨梧住西屋的北三间,陈氏与小儿子住西屋的南三间,相对应的楼上是两人的私库。
北边有三个院子,分别是住着杨茭的牡丹院,空着的芍药院将来准备让杨依依住。还有一间月季院也空着,是给将来再出生的女孩们准备的院子。南边三个院子,只第一个院子住了杨梧的妾室们,有两个院子暂时空着。
杨茭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直到陈氏进了屋还不罢休。杨梧忍无可忍,上前就是一记耳光,骂道:“住口,你今年已经十八岁,马上要议亲了。还如此骄狂,怎么嫁得出去!平日里我念你年幼丧母,对你教育宽松。你娇生惯养,习文不成,习武不行,只会吃喝玩乐,打马游街的。动辄打骂奴婢,刻薄继母。要是传出了这样的名声,我都没脸见人了。”杨茭捂着脸,哭着跑回她的牡丹院。杨侍郎对一众仆婢训戒一番,让他们把嘴闭严了,今日的事情要传出去,打断他们的腿。
杨荀碍着父亲在前,不敢吱声,也是愤愤不平。杨荀住在四进院子的北边的明月院,他黑着脸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脚把跟着他的仆人踢翻,接着把桌上东西都砸了。
这晚,工部侍郎府上就没消停。哭闹声,咒骂声,摔东西的声音不绝。好在高门深院,里面闹翻了天,外边还是清风朗月。
陈氏抱着儿子坐在床边,暗自流泪。一会儿恨继子女不仁,看不起自已,处处刻薄为难。一会儿埋怨女儿沉不住气,一句话的事,挑起了这么大矛盾,使自己处境更是尴尬。心里更加怨恨丈夫,除了上朝就是在部里忙公务。有了功夫,与同僚好友吟风弄月,喝酒玩乐。回府只知道与小妾鬼混,不知道爱护自己,让自己在家中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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