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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对杨依依道:“你这锅到是别致,今晚这口孝敬我吧。”
杨依依道:“这有两口铜火锅,一口孝敬您,一口孝敬李舅舅。”
杨茴笑道:“母亲,您不知道,这锅是七妹画了图,让人拿着图到您的匠作园打的。您不用跟她讨这人情,她都没给钱,还是记我的账。她这么小气,母亲就别要她的了,明日我让匠作园再给打,想要几个打几个。”
李夫人笑道:“我说呢,杨七小姐就没大方过,这么大的锅,还是全铜的,她能舍得,我就是逗她呢。这芝麻油、芝麻酱、韭菜花酱倒是好,哪里来的?”
杨依依回道:“韭菜花酱是我让厨房的王妈妈做的,很简单,就是把韭菜花洗净晾干,再加一些梨块、姜块捣碎了,拌上一些精盐,喷点白酒消毒杀菌,酿几天,就成了。好吃还耐放。芝麻油、芝麻酱都是我外祖家加工的,祖母与大姐知道了,府里都爱吃,就去淘换些。加工方法不难,如果李舅舅喜欢,我可以把方子送给你。”
李夫人一听就知道是杨依依的方子,给了外祖陈家。就道:“行啊,你三舅舅指定喜欢。不然他回了南边,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杨依依道:“南边的人不爱吃羊肉,觉得腥膻。他们都是吃鱼多。不过,李舅舅既然夸好吃,我就把方子给他。”说着掏出几张纸,递给李义。
李义一看印刷字体就乐了,再看内容,果然是芝麻油、芝麻酱的制作方法。选出含油量多的黄芝麻,去杂质。淘洗后直接上大锅干炒,等芝麻炒出香味,颜色焦黄之时,倒入铁筛子里筛动晾凉,放入小石磨里磨成酱即是芝麻酱。同样的方法,火候再过一点,磨成酱后,往芝麻酱倒入开水,不停地晃动,再用油锤不停击打,等芝麻油浮在水上,酱渣子沉到水下,用油撇子把油撇出来就可以了。只是撇过油的渣子不能食用了,只能当肥料上地。再往后看,是用芝麻油、芝麻酱做菜的方子。李义看罢,笑了笑,认真地收起来。
众人边吃边聊天,李三爷见识广,说话风趣,杨七很喜欢听。杨荆那桌,四个人很能谈得来。杨荆为人温和,做事细心周到,说话不急不徐。杨茴外表英武,表里如一的豪迈仗义。说话干脆。封长青年龄不大,为人特别沉稳,脑子也聪明。他很有见识,议论起事情来,能一针见血,言之有物。王咏长得好,读书多。他性情温和,向来很会说话。几个人喝了些酒,王咏向封长青问雕版印刷的事。封长青看杨荆,杨荆点点头,向王咏大致介绍了一下。
最后封长青道:“已经收到王先生抄的《千字文》了,书法真太好了。我只等底板一到,就领着弟子们开始雕刻。”
杨荆道:“快了,只七妹说过要陈晾一个多用才能制成。咱第一次弄,不敢提前,不然怕底板开裂。”
封长青道:“我用七小姐那种印刷字体也写一遍《千字文》,反正字数少,多雕刻几个版本。”
李夫人这桌,李夫人在盘算怎么要白糖方子的事,因为今天有女儿在,还有两个外人在场,不好开口,怕泄露了商业机密,心里有些不快。李舅舅盘算的事更多,他注意听大家说,脑子飞速运转。
李义对雕版印刷知道的不多,就想多听听。因为李夫人的匠作园生产规模小,底板怕不够用。杨荆向李家的木器行大量订制木底板。这样的事岂能瞒得过李家管事人,李义自然听说了,知道外甥要做一件大事。今天又听他们在讨论雕版印刷的事,了解了个大概。他对这事很感兴趣,但又不好冒然去问。盘算怎样才能插一杠子进去,得些好处。
杨荞对雕版这些事完全不懂,也不感兴趣,她对男人感兴趣。一直偷偷地看王咏,越看越觉得帅,吃的有点心不在焉。杨依依没想那么多,她不喝酒,一口一片肉,配着茶水,大快朵颐。
杨依依吃饱了,停下筷子看众人。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一坛酒也喝完了。杨依依觉得有四姐在,还有王先生也在,今晚不宜谈白糖的事,还是明日找李舅舅说。她站起来问:“大家吃饱了吗?喝足了吗?”
众人起哄道:“吃饱了,喝足了,谢谢杨七小姐的款待。”
杨七道:“那就好,以后,咱们还有相聚的机会。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平生最喜欢吃喝玩乐了,我能琢磨出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只要大家不嫌弃,我都愿意与大家共享。”众人都应好。杨七宣布今天散宴。
众人都回了住处,因为宵禁,王咏与封长青回不去了,跟杨荆回了春来院。杨茴先送杨七回信处,再回春回院。李夫人看着杨荞跟侍女回屋,吩咐人收拾残局,然后回了江南院主院,李义喝多了,儿子扶他在江南院客房住下。
杨依依回到住处,躺床上却睡不着。回想了一下,据李夫人说,现在的糖可是稀罕物。民间有能人会制饴,价格相对亲民一些。饴据说是用大麦或小麦等粮食发芽后进行发酵,再榨出汁水,经过过滤,熬煮而成。口感胶黏,可制糖瓜,可入药,有润肺止咳功能。
赤砂糖在世面上最流行,大部分是从天竺贩运过来的,因为路远,价格特别贵。
在岭南道有人种甘蔗,南方能人已发明了压榨甘蔗的蔗碾,蔗斗等工具,能生产沙饴、石蜜之类。在塞北边疆等地方有种糖萝卜的,也能制粗红糖。
总体来说,世面上这些砂糖虽然比饴糖更甜,但都是粗糙的颗粒,呈棕黄色,吃起来略有怪味。糖因为制作艰难,加上运输路途遥远,价格非常昂贵,不是普通百姓能吃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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