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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松听了有些诧异:“杨七说的?她从哪里知道的?您有空跟她说说,让她闭嘴。这圣意是能胡乱猜测的,弄不好要掉脑袋的,甚至祸连家族。”
老夫人道:“皇帝确实厌烦那些世家豪族,他们像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虱子。很多世族已经存在几百年了,势力庞大,有些不服朝廷管束。有些家族衰落了,却尾大不掉,妄想投机取巧,重振辉煌。有些家族兴起了,却企图把持朝政,兼之疯狂敛财。”
英王点点头,饮了一口茶,又道:“皇帝想实行均田制,让耕者都有其田,民富则国强。那些人却坚决不同意,他们手里有大量的庄园土地,怎么肯均田。他们对上隐丁逃税,对下欺侮压榨,只管自家得利,不顾大燕总体的发展。之前有人建议开科取士,广纳贤材。皇帝没表态呢,太子反对,晋王十分支持,其他几个亲王也都在观望。但我觉得,皇帝的意思应该是赞成的。这次南下,是晋王监军,我军士气正旺,凯旋指日可待。待大军回来,储位之争就要开始了。”
老夫人大惊:“不管是国还是家,自来都是嫡长继位。太子已封,动摇不易。帝后偏心次子,要是晋王起了争储之心,大燕怕是要乱了。”
杨松道:“太子娇狂,不但宠妾灭妻,还花天酒地,帝后都不喜欢他,他也不知道韬光养晦。晋王文武双全,礼贤下士,夫妻和美,更得帝心,尤其是得辜皇后喜爱。咱们这位皇后,生生压了皇帝一头呢,皇帝什么事都听她的意见,我也是希望晋王真能得偿所愿。毕竟咱们一直跟晋王走的近,五弟头一个媳妇还跟晋王妃有亲。万一太子最后登位了,对咱家不利。如果晋王成了太子,以后开科取仕,是必然的走向。”
老夫人打住话头道:“快别说了,夺嫡这等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老夫人又着重说了雕版印刷与图书馆拟建两件事。
英王听的认真,听罢叹道:“杨七这孩子果然不凡。之前慧姑说陈氏能生贵女,又说杨七将来造化大。我将信将疑的,一直在观察这孩子,实在看不出她有何异处。没想到到现在才显出与众不同来。”
老夫人道:“是啊,我现在是半喜半忧。喜的是七丫头脑子灵活,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懂拉拔兄弟。忧的是她对父母不服不信,甚至非常厌恶,对家族也没什么好感。别看她光说好听的,只相信我啊,不瞒着我啊。其实嘴里没几句实话,只怕是哄我呢。”
英王道:“五弟夫妇确实做的不好,父不慈,子不孝。五弟从小外表看着文秀,内里十分草莽。他目光短浅,心胸狭窄。他作人夫不称职,对萧氏过于宠溺,财产外流。对陈氏却不知爱护,弄一屋子小妾胡混。作人父亲也不合格,才四个孩子就管不明白了。大的两个让他惯的不知所谓,小的两个对他则是不以为然。陈氏那个母亲也没个样子,我现在还能记起当初小七出生时,她哭嚎的动静。女儿这么大了,她还是一幅偏心又贪婪的嘴脸,怎么让孩子亲近敬服她。”
老夫人道:“别说那些,那都是枝梢末节的小事。如今,两件事要你表个态。一是雕版印刷的事,咱们要不要插手?要不要告诉皇帝?二是建图书馆,依依与李家好像没谈成。但依依不死心,在想别的法子,咱们办还是不办?怎么办?”
英王静思半晌才道:“杨七分析的对。荣儿是家里嫡长子,我的王位必然要他继承。芮儿现在已入仕途,表现尚可,很得上官赞赏。蔚儿在国子监,我已托人着重培养照顾,将来找个合适的机会荐入朝中。我这次出征要能大捷,皇帝必然有所封赏。我这般年龄,又已封王,这封赏我就推辞了。尽量引导着偏向芮儿蔚儿那边,给他们换个好前程。如此我这边三个嫡子都安排妥当。五弟那府里,荀儿文采不行,但他尚武,身高体胖的,我回来就让他进入右威卫大军中锻炼,混个武官最好。最不济也有五弟的爵位让他继承。”
老夫人点点头道:“如此,安排的很妥当。其他那些男孩子怎么安排才好?”
杨松叹口气道:“荆儿,茴儿是平妻所出,比一般庶子不同,高不成低不就的。因王妃与李氏不和,所以我也暂时没有管这俩儿子,还要等个时机再说。可李氏已经很不满了,去年扣了我三成的分红,只说操心儿子,没心管事,导致经营不善。李氏的产业中有我私下入的股,太多利益纠葛,也不能太慢待她们母子。”
老夫人点点头,才道:“老五不仁,不会理事。那府里的蒿儿是继妻所出,虽是嫡子,过得还不如咱府里的庶子。好在他年纪还小,以后总有机会。还有杨七这么利害的姐姐拉拔,想来无碍。”
英王微笑:“杨七与荆儿、茴儿、还有蒿儿这四人合伙搞雕版印刷,正趁我意,我大力支持。我觉得是好事,利于几个孩子的前途。不用主动去告诉皇帝,等印的书在世面上多了,影响大了,皇帝自然就知晓了。等他问起来咱们再说,省得现在说了,还不知皇帝有什么心思呢,别影响孩子们名利双收的计划。”
老夫人点点头,英王忽然想起幼子,开口道:“荃儿是我的幼子,林氏没有王妃的家世和名份,也没有李氏的财富与底气。可她谨慎又懂事,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不能亏待她母子俩个。图书馆的事我赞成,不管李家合作不合作,建图书馆的钱我出一半,但荃儿要占股。出征前我会把钱放在母亲这里,具体的事你跟杨七合计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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