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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吧!”李渊的声音带着怒火,像闷雷一样在大殿里炸开,“太白经天,秦王当有天下?这就是你辛苦经营洛阳的目的?这就是你在洛阳招兵买马、收纳窦建德旧部的野心?”
李世民缓缓捡起奏章,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脸上却依旧带着震惊和悲愤。他再次躬身,将奏章举过头顶:“父皇明鉴!儿臣对大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太白经天不过是自然天象,岂能与人事混为一谈?傅太史此举,分明是借天象造谣,意图离间儿臣与父皇的关系,其心可诛!”
“离间?”李渊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那昆明池宴上,你为何会吐血?建成说你是‘急火攻心’,可太医诊断,说是中了毒!若不是你自己心怀鬼胎,暗中结党营私,惹来了别人的忌惮,谁会平白无故地害你?”
李世民心中一沉,没想到李渊竟然会这么想。他原以为,父皇至少会怀疑李建成,可现在看来,父皇显然是更相信太子的说辞,甚至觉得他中毒是咎由自取。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渊,眼神坦荡而悲愤:“父皇!儿臣不知道是谁在您面前进了谗言,让您如此误解儿臣!昆明池宴上的毒,儿臣不敢断言是谁所下,但儿臣可以对天发誓,绝非儿臣自导自演!儿臣对父皇、对大唐,绝无半点二心!”
“绝无半点二心?”李渊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那你告诉我,你在洛阳私自任命官员,截留赋税,又收编了窦建德的旧部,让他们只听你的命令,这难道也是忠心的表现?你把洛阳经营得像铁桶一样,连父皇派去的人都插不上手,这又是何居心?”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李世民的心上。他知道,这些都是李建成和李元吉在父皇面前搬弄的是非。他在洛阳任命官员,是为了稳定地方秩序;截留赋税,是为了赈济灾民和扩充军备,抵御突厥;收编窦建德旧
;部,是为了化敌为友,减少叛乱。可这些,在父皇眼中,却都成了他野心的证据。
“父皇!”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寒,“儿臣平定洛阳,收编残部,是为了大唐的稳定,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儿臣驳回宫妃请托,是因为洛阳初定,百废待兴,百姓尚且缺衣少食,儿臣岂能只顾自己享乐,搜刮民脂民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重臣,声音带着一丝悲愤:“若这些在父皇眼中,都成了‘野心’的证据,那儿臣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父皇相信,儿臣对大唐的一片赤诚!”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母亲窦氏。母亲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要辅佐父皇,照顾好兄长和弟弟,让大唐长治久安。可如今,他却被兄长猜忌,被父皇怀疑,这让他如何对得起母亲的嘱托?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眼眶不由得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臣只盼父皇能明辨是非,看清谁是真正为大唐着想,谁是在暗中搞阴谋诡计,莫要让奸人得逞,寒了天下忠臣的心!也莫要……辜负了母亲生前的期望!”
提到窦氏,李渊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窦氏是他的发妻,两人感情深厚,窦氏去世后,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尤其是李世民,从小就深得窦氏喜爱,窦氏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次子。
李渊看着李世民眼中的泪光,听着他提到窦氏,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些。他想起李世民这些年的功绩——平定薛仁杲,击败刘武周,生擒窦建德,降服王世充……大唐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若说他对大唐没有功劳,那是自欺欺人。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或许,太白经天只是巧合,昆明池的事,也真的是建成和元吉做得不对?
李渊的眼神动摇了,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刚中毒不久,身体还没好利索,先回府休息,好好调养身体吧。”
李世民心中一松,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他再次躬身叩首:“谢父皇圣明。”
起身退出太极殿时,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却让他觉得浑身冰冷。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太白经天的天象,已经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与李建成的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上,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傅奕的奏章,就像一颗种子,在李渊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根。而李建成,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继续煽风点火,直到把他彻底扳倒为止。
走出宫门,尉迟恭连忙迎上来:“殿下,没事吧?”
李世民摇摇头,看向远处的长安城。街道上,百姓们还在议论着太白经天的天象,交头接耳,神色惶恐。他知道,这场由天象引发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回府。”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决绝,“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向着秦王府的方向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了前奏。李世民坐在车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为了那些追随他的弟兄,为了大唐的江山,也为了自己的性命。
太极殿内,李渊看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裴寂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太白经天,非同小可,秦王功高震主,不得不防啊。”
李渊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萧瑀却上前道:“陛下,傅太史的奏章未免太过牵强。太白经天只是天象,岂能作为定罪的依据?秦王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若仅凭一句‘当有天下’就猜忌于他,恐怕会让功臣寒心啊。”
陈叔达也附和道:“萧大人所言极是。昆明池宴上,太子和齐王的所作所为,恐怕也并非全无过错。陛下当查明真相,再做决断,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李渊看着眼前争论不休的大臣,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摆了摆手:“都退下吧。此事,朕自有分寸。”
大臣们纷纷告退,太极殿里只剩下李渊一人。他走到窗边,看向天空。太白金星已经消失在日光里,天空湛蓝,万里无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拿起傅奕的奏章,再次看了一遍,上面的“秦王当有天下”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将奏章扔在案上,眼神复杂而疲惫。
这场由天象引发的风波,最终会走向何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他这个父亲,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推着,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秋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案上的奏章。李渊裹紧了身上的龙袍,却依旧觉得心里发冷。他知道,长安的秋天,怕是要比往年更冷了。
秦王府里,李世民正在召集心腹议事。房玄龄、长孙无忌、尉迟恭、程知节等人围坐在案前,神色凝重。
“殿下,陛下虽然没有立刻治罪,但傅奕的奏章已经在朝中传开,不
;少大臣都在议论纷纷,东宫的人更是趁机煽风点火,说您有不臣之心。”房玄龄忧心忡忡地说。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程知节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是他们敢来,末将一刀一个,送他们去见阎王!”
“不可鲁莽。”长孙无忌皱眉,“现在局势敏感,我们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被东宫抓住把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化解这次的危机,让陛下和朝臣们相信,太白经天只是巧合,与殿下无关。”
李世民点点头:“无忌说得对。我们不能硬碰硬。”他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太史局的其他人?傅奕一人之言不可信,若是能有其他太史官出来反驳他的说法,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房玄龄沉吟道:“太史局里,有个叫李淳风的年轻官员,精通天文历法,为人正直,不屑与傅奕同流合污。或许,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好。”李世民颔首,“此事便托付给你。切记,不可逼迫,只须晓以利害。告诉他,若傅奕的谬论得逞,动摇的是大唐的根基,绝非一人之荣辱。”
房玄龄领命:“臣明白。李淳风虽年轻,却有古君子之风,晓以大义,他应当会明白。”
长孙无忌在一旁补充:“除此之外,还需在朝臣中做些文章。萧瑀、陈叔达二位大人素来敬重殿下,可请他们在朝堂上为殿下辩白。还有民部尚书戴胄,此人刚正不阿,曾受殿下提携,想必也愿出面说句公道话。”
“嗯。”李世民点头,“此事便由无忌去办。记住,点到即止,不必强求。此刻越是急切辩解,反倒显得心虚。”
“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加强王府戒备。”尉迟恭起身抱拳,“保不齐东宫会借着天象之事,夜里来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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