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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项耕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用鞋底搓了搓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刮出来的一条口子。
“像以前一样?”项耕抬起头,笑着看程毓,“哥,你可真狠啊。”
程毓似乎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了。
“我只喜欢男的,”项耕语气很平缓,但不想再给程毓压力,所以没说出至今只喜欢过程毓一个人的事实,“你如果觉得别扭的话,正好你刚给我结了上月的工资,我也可以再等几天,等你找到人,或者……如果你觉得恶心的话,我马上就可以走。”
“不是!”程毓一开口,陡然升高的音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顿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我没有这个意思,说好的……等秋收结束。”
屋里又安静下来。
项耕视线钉在程毓身上,不知道是没有发觉还是回避或者有其他什么原因,程毓一直看向门外。
过了一会儿,项耕问:“真的是因为喝多了?”
程毓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盖过呼吸的心跳,还有接下来自己沙哑的嗓音:“是,是我喝酒喝得分不清虚实,我把你当成我以前的女朋友了。”
项耕紧接着问:“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用手?”
更离谱的项耕没有问出口,不仅离谱还很难堪,况且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打探程毓以前的隐私。
昨天早上刚睡醒时的满心欢喜早已经散得一干二净,程毓是个特别传统的人,他不是不知道,但那晚发生的事,让他有了错觉。可能真的是酒后上头吧,自己也是个男人,他知道男人的本性。
项耕没有等程毓回答,他已经不想听什么答案了,电饭锅又响了一次提示音,项耕把电源关掉,问程毓:“你吃饭了吗?”
程毓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想到项耕话题转换得这么快,愣了一会儿才回答:“吃过了,在原儿那儿吃的。”
“那我就做我自己的了。”项耕说。
项耕所谓的做饭,只是去菜园里摘了两根黄瓜,洗干净做成拍黄瓜,几分钟就把一饭一菜摆上了桌。
项耕一口米饭一口拍黄瓜就这么吃着,很快碗盘就空了,等程毓从卫生间洗完衣服出来,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程毓一阵心慌,赶紧跑进里屋。幸好,项耕床上的枕头被子还都在。他又打开衣柜,衣服也都是原样摆在里面,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到了院子里,程毓才发现最边上的那个房间门开着,里面有动静传出来。
“你在这儿干嘛?”程毓在门口问。
客人来的不多,通常用不到这个房间,上次有人住还是端午节孙雪妍他们来那次,平时有时间了也会收拾,但隔一段时间柜子上还是会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项耕带了抹布和墩布正在收拾房间,按说这也没什么,收拾房间的活两个人谁有时间就谁来,大部分都是项耕干,但在这个时间,单独收拾这一个房间,让程毓刚压下去的心慌又涌了上来。
项耕正在扯床单,闻声看了程毓一眼,等他把床单都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角落的盆里后说:“收拾收拾。”
都是废话,程毓又问:“现在这么热,先别干了,等凉快了再收拾。”
“我还是尽快吧,”项耕把新床单铺到床上,“弄完了一会儿我就搬过来。”
“你说什么?!”程毓感觉不到心慌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程毓,”项耕站直身体,第一次喊程毓的名字,“我是同性恋,一个喜欢你的同性恋,我有正常的身体,正常的需求,跟你在一个房间就像饿极了的人眼前摆着一碗冒着油光的肉却不能吃一样。”
项耕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懂吗?”
院子里的环境潮湿滚烫,程毓的脸被太阳晒得发红,汗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衣服紧贴着后背,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热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听明白了吗,程毓?”项耕走近几步,垂着眼睛看台阶下面的人,“我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亲也亲了,你用手给我撸也撸了,你还想我们再扮演好兄弟那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你那么狠。”
程毓抿紧嘴,手攥成个拳头,项耕特意加重语气的“你用手”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水稻已经开始抽穗,在伏天的太阳下垂着脑袋,叶子支棱着,随着微风轻摇。
程毓在地里转了小半圈,回来时满头的汗让头发贴在了头皮上。他猫着腰,打开了院子里的水龙头。冰凉的水从水管里冲出来砸到脑袋上,激得他缩了下脖子。
洗完之后他把衣服脱下来,胡乱地擦着头发往屋里走,刚打开门就对上了迎面出来的项耕。
程毓出去挺长时间了,为的就是避开给自己“搬家”的项耕,东西不多,他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没搬完。
项耕怀里抱着的是当初程毓从家里给带来的好几层厚褥子,项耕很爱惜,经常拿到院子晒,铺了这么久还是松松软软的。
程毓心里不舒服,好像是自己把孤身一人的项耕又给扔了一次。
“你能不能不搬?”程毓堵在门口。
项耕哼笑一声,从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气:“你能不能承认你睡了我?”
“以前不也住得好好的,”程毓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以前我动不动就硬,”项耕又笑了一下,“你现在要不要感受感受为什么不行?”
程毓眉毛立着,瞪了项耕半晌,终于挪开身子,让了条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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