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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那我再背一遍。”
键帽按动声与脚步声重叠,纪羽眉头越皱越紧,终于有了要醒的架势。
虚虚握住的黑笔也在此刻从指间滑落,滚动一圈,坠下桌面。
没有预料中笔杆落地的声响,纪羽身侧擦过一阵风,继而听见才在回忆里响起的声音飘到门口:“吴老师,我有问题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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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吴芝芝指尖轻抬玫红色镜框,眼珠上撇:“你还真是稀客了,一年都没见你来找我几回。”
贺思钧收回卷纸,整整齐齐叠好,看着一副好学生样。
张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嗯,我今天来了,以后再来。”
“哎呦。”
吴芝芝被他气笑了,看他一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没好话说,又是老生常谈:“这些问题我早时候是不是和你说过了,你就是死犟,听不进去。做题和做人一样,要灵活,懂变通,你拿不到分,视角不打开,认的死理有用吗?你自己说。”
她打量着面前的学生,从轮廓清晰的脸到结实的肩膀骨骼,放在几十年前,长到这样的身量都该挑起担子养活一家人了。
瞧着稳重、自持。
可贺思钧一张口,再次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这副假象:“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嗯你个头。”
吴芝芝见他冥顽不化胸里像吃了个粉面红薯似的憋闷。贺思钧就是块石头,再怎么点化也成不了玉,他外表是什么样,敞开的心扉里还是什么样。
贺思钧站在那表情都没能变化一下,吴芝芝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和他沟通的念头。
“你先回去吧,让他们把假期里打印的资料再拿出来看看,我喝口水再过去,和你说了半个小时我嘴都干了。”
等吴芝芝抿口茶,眼前早没了人影。
“唉,这死孩子。”
“笃笃”。贺思钧敲响教室前门,抬眼看到纪羽已经醒了,换了支笔撑着头写写画画。
“吴老师待会过来,暑假打印的资料可以先拿出来看。”
底下一阵压着声音的哀嚎,一堆人开始翻箱倒柜。纪羽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像是没听到。
贺思钧从整理好的资料中抽出一份,拿着走到纪羽座位边。
“你应该没有这份。”贺思钧只能看到纪羽的脑袋顶,他看到纪羽握着笔杆的手指收紧,笔尖停顿,却也没有抬头:“我不要。”
声音轻且快,贺思钧像没听到,他伸长手臂,胳膊蹭过纪羽的清瘦的肩膀,把资料放在桌沿。
纪羽容易生气,却也容易哄。不欢而散的隔天只要贺思钧主动出现在他房间门口,他就会抹掉眼泪,重新扬起笑脸,然后自顾自地说:“我原谅你啦。”
但其实在贺思钧眼里,他们从来都没起过真正意义上的冲突。纪羽的情感太充沛,需要时不时地发泄一下,贺思钧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就算是现在,即便纪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理睬他的靠近,贺思钧也依旧认为,纪羽只是还没被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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