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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些日子谢氏都是去佛具铺子和夫人小姐们喝茶去了,漱玉放心了不少,便安慰道:“苗溶月是彝族人,和我们不同,认识上难免会有偏颇。你回来得正好,今日正好空闲,咱们出去吃饭。”
“不了,下午吃了不少点心,我现在不饿,你们去吃吧。我先去给观音大士上香。”谢氏似乎怕误了时辰,着急忙慌地就回屋了。
漱玉无法,叹了一口气,便去喊长青吃饭。
长青却头都不抬:“我要把这一个方子弄明白,你给我带两个毕罗回来就成了。”
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漱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准备往西市去,买些吃食回来。
夜晚的西市比白日更热闹,更喧嚣,漱玉一路走,一路逛,不一会,手上就拎满了东西,刚准备往回走,就看到吴娘子守在路边,面前搁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些绣品,她布衣钗裙立在灯笼之下,她的摊位前偶尔会有一两个人驻足,她都面色柔和地向那些人介绍。
漱玉感念师父的棺椁出城那日,她办了路祭,抬步便走向了她的摊位。
吴娘子已经迎了出来,看到是漱玉,便有些拘谨地打招呼:“女公子,是你啊!”
西市人来人往,漱玉往边上让了让,与她离得近了一些:“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多谢女公子挂念。”
“好啥好啊,她家男人是个杀千刀的,每天都跑过来要钱,没有钱就掀摊子。家里的弟弟坏了脑子,老子娘也病倒了,明明是千金小姐,却落到这个地步,不是我看她可怜,分给她办个摊位,她哪里活得下去。”旁边摊位的婆婆矮小黑瘦:“她昨日还哭呢。”
吴娘子已经落得要摆摊子谋生计的地步,可见最近的确过得很艰难,漱玉看了一眼她桌子的帕子:“这些都给我包起来吧。”
吴娘子一张秀美的脸蜡黄蜡黄的,她不明所以。
“你这绣品很不错啊,我娘总是嫌弃我女工不行,我买回去学着绣。”
“女公子要的话,就送给你。”吴娘子赶紧拿起一块布,系了几下就变成一个小包袱,把绣品塞进包袱里递给她:“女公子拿着,不要钱。”
“那怎么成!”漱玉就要去扯自己的荷包。
吴娘子却怎么也不收,人都要急哭了。
漱玉便把刚刚买的吃食往她桌上放:“既然你不要钱,那这些给你吧。如果你再不要的话,那这些绣品我也还给你。”
见她似乎是说真的,吴娘子也只好收了那些吃食。
漱玉拎起装着绣品的小包袱,看着她红着眼立在灯下:“今日收了你的绣品,就当收了你的诊金,明日,你把你弟弟带到医馆来,我瞧瞧他的脑子到底怎么了?”
吴娘子的弟弟叫吴承勇,比她小三岁,小时候也是聪明伶俐的,七岁时突然就变得神经兮兮的,整日呼天喊地乱叫,最后连门都出不了,当时吴家还有不少资产,为了他这个病,不知道请了多少名医,但就是治不好。这么多年,不要说吴娘子了,就是她的爹娘也已经放弃了,反正他也不伤人,就是每日神神叨叨不出门罢了。
因为吴承勇坏了脑子,岳父岳母也是疾病缠身,万唯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吴娘子一家。吴家不给钱,他就把吴娘子往死了打,或者去吴家铺子里闹,吴家最后剩的一家铺子也没有保住。
吴娘子摇了摇头:“多谢女公子的好意,不麻烦你了!我弟弟是陈年顽疾,又病在脑子”
“明日我等你。”漱玉扬了扬手上的小包袱,吴娘子手巧,包袱小巧精致:“你不来的话,我明日就把这还给你!”
不待吴娘子回答,漱玉就转身离开了,回医馆的路上买了几个毕罗。
第二日一早,医馆刚开门,谢宗祛抱着一个匣子就走了过来,他黑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长青话都不敢说,但又不能不说:“您今日休沐吗?”
谢宗祛是为了长公主的病来的,之前她头痛,用了白旃檀之后就上了瘾,日日都要用,后来陛下让鹤拓王去长公主府伺疾,鹤拓王把白旃檀都搜罗出来扔掉了,但是最近鹤拓王不在京都,也没有来长公主府,长公主故态萌生。陛下已经禁了白旃檀,市面上已经买不到白旃檀,长公主就命人去黑市上买,最近又日日燃着香,门都不出了。
漱玉刚起床,准备去吃早食,就看到谢宗祛已经坐在厅堂喝茶了。
“外祖今日休沐?”
“我来让你看看白旃檀。”谢宗祛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根白旃檀:“长公主沉迷白旃檀,不可自拔,现在整日连床都下不来。之前是因为鹤拓王得了陛下的旨意,长公主府的白旃檀都被清理了,现在鹤拓王不在京都,长公主又让人寻了白旃檀来,且越发沉迷了。”
之前师父那次,剩了半只香,漱玉也研究过,白旃檀里面有从西域传过来的曼陀罗,的确能致幻,长久生活在幻觉之中会让人上瘾,日子越久,越难抽离。
“这个只能狠下心戒掉,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自然知道要戒,可是那是长公主,她深受头疾困扰,病痛之时性情大变,我等在旁伺候,战战兢兢,偶有谏言也被斥责。”谢宗祛也是没有办法:“长公主每日都要点谢宗祛,又无人能管制她,我们也试过用别的香替代,可是长公主嗅觉灵敏,一下子就能闻出来。”
长公主的确嗅觉灵敏,之前还闻出了漱玉身上的味道。
“我来和你商议一下,有没有其他的方法,既是白旃檀的味道,但是又无法致幻,最好能安眠。”谢宗祛负责长公主的头疾,这些年可以说是什么都试过了,他身为太医,连赤脚医生的偏方都试过,公主的头疾却越来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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