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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想见柳月婵,也是为了这个。”王禄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老夫断定,她能破奎山的阵。”
“老夫听闻,柳月婵在凌云宗时,灵象乃是行云无定。柳震为奎山一脉,素以灵盘寻觅此类弟子。”王禄微微仰头,似乎在追忆,“从前老夫未曾在意,如今想来,这等灵象之人,驭云之术必有独到之处。”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光柱从王禄脚底冲天而起,赫兰奴的鞭影从天而降,直打向他的头顶。王禄身形急闪,堪堪避开,衣袖被鞭风削去一角。
赫兰奴长鞭在手,从虚空踏出。
王禄叹了口气:“赫兰大长老这是何意?”
赫兰奴懒得答话,长鞭一抖,鞭身如灵蛇出洞,直取王禄面门。王禄双掌连拍,数道灵光迎上,与鞭影相撞,轰然一声,气浪掀翻周遭枯树。
红莺娇长槊一挺,槊杆上的摩尼秘纹骤然亮起,圣火沿着槊刃蔓延,化作一道火线直刺王禄后心。王禄头也不回,身形侧转,避开槊锋,反手一掌拍向槊杆。
鞭子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拖曳着金光,封住王禄左路。
王禄双手掐诀,一道灵光盾牌凝在身前,硬接这一鞭。鞭盾相击,火星四溅,灵光盾牌裂开数道细纹。
三人斗在一处。
红莺娇长槊如龙,配合摩尼秘术,圣火与灵光交织。
赫兰奴长鞭如影随形,王禄双掌翻飞,灵光纵横,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他修为高出二人,又精通预知之术,总能在攻击临身前一刻避开。红莺娇的分身实力仅有本体一半,赫兰奴虽勇猛,到底不再是圣女,二对一竟然也只能打个平手。
激斗了一炷香,王禄忽然双掌齐出,一道磅礴灵压排山倒海般压下,将红莺娇和赫兰奴同时逼退数步。
王禄笑道:“看来神龙云气,真在西南。柳月婵便是为着神龙云气,留在了你们西南罢。”
赫兰奴冷冷道:“王禄,修行本是逆天之事。琼崖谷推演之术,以寿数为薪。你如今满头霜发,若今日来的是圣女真身,你还有命在?”
王禄目光掠过红莺娇,又收了回来。
“厄勒圣女的圣火确然纯正,历代圣女之中亦属少见。只是出手尚欠火候,少了高修争锋的历练。分身之力,终难尽展所长。”他微微一笑,“大长老早早让位,退居幕后,倒是保住了性命。只是西南这副担子,未免交得太急了些。”
赫兰奴眼神如刀:“本座的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禄也不恼,续道:“桫椤大长老已非圣女,还是先顾自身罢。厄勒圣女真身坐镇西南,岂肯为一介修士擅离?老夫虽不才,要杀我,也得伤筋动骨。琼崖谷与西南皆有寿数之限,何必拼个两败俱伤?”
神龙云气?
红莺娇从未听柳月婵提过。月婵多半不知此事。
师父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显是头一遭听闻。师徒二人目光一触即分,配合默契,倒从王禄嘴里诈出了真话。
红莺娇沉吟半晌,瞎扯道:“御印虽好,只怕分量不够。你用此物邀柳月婵,未免异想天开。”
她不敢说太多,怕被王禄看出破绽。
只是心里盘算,沾了“神龙”二字的东西,总比珍珑御印贵重。
王禄笑容不改:“御印是开启魍魉之都的要紧之物,除却西南圣女,外人若无此印,便是天大的本事也进不去。”
“圣女既然将神龙云气交与柳月婵,想必也对奎山阵法有意。老夫愿以珍珑御印为媒,邀柳月婵同下魍魉之都。三家联手,各取其利。有圣女坐镇西南,魍魉之行也能少些凶险。事成之后,老夫只求飞升之路,余者尽归西南,分毫不取。”
红莺娇哈哈大笑:“老头,你连月婵的面都没见着,就敢说联手?阵法长什么样你瞧过一眼么?”
“空口白牙就要进魍魉,进去了闹出乱子,倒霉的是我西南。月婵是我请来破阵的,事成之后,全是西南的利,轮不到你来分,你分毫也捞不着。”
“什么三家联手,分利西南,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当我是太泽皇室那帮蠢货,三言两语就能哄了去?”
话说得痛快,红莺娇却忽然住了嘴,惊觉这老头故意说荒唐话激她纠正,话说多了,怕是要露破绽。
果然,王禄面上又浮起几分笑意,缓缓道:“西南既将神龙云气给了她,难道不知破阵最紧要的一样东西?”
“奎山之阵,乃供转世灵胎大成后飞升所用。奎山不至,阵不能开,也绝破不了。怎么,你们竟不知?”王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看来奎山将阵法选在魍魉之都,也是一步好棋。若非我推演多年,也难猜出会在西南。”
什么好棋。
珠盒引出奎山坐化之地便在魍魉,若奎山真如意了,怎么全挤来西南?
但这次红莺娇学乖了,闭口不言。
王禄续道:“老夫能引萧战天来,也能遮掩他的行踪,带他走。神龙云气和奎山转世胎,缺了任何一个,都破不了阵。”
赫兰奴静听良久,终于开口:“王禄,你说了半日,倒把萧战天说得像你手里牵着的一条狗,想往哪儿牵就往哪儿牵。可你忘了,你才是被他所制、为他奔波的那个。你的魂血,只怕还在他手里攥着罢。”
“魂血之事,老夫自有法子取回。只是萧战天气运太盛,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不敢?”红莺娇挑眉。
“他如今满天下寻柳月婵,气运便推着他往这条路上走。”王禄语气平和,如叙家常,“老夫若在他得偿所愿之前动手,只怕不等近身,便被那气运反噬。不是不能,是不敢。”
红莺娇嗤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受制于人。什么引他来、带他走,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他若来了,不听你的,你又如何?”
王禄微微一笑:“所以老夫与柳月婵先行入阵。只要她真能破阵,萧战天神智混乱,老夫自有办法引他入瓮。”
红莺娇沉吟片刻,与赫兰奴对视一眼,道:“师父,您看呢?”
赫兰奴目光转向王禄:“珍珑御印呢?空口白牙说了半日,连印的影子都没见着。王禄,你素来狡猾,说十句倒有九句是虚的。倒是这御印是真是假,此刻可以验上一验。”
王禄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托在掌心,并不递过去:“两位要看,便看。只是看归看,老夫不会交给西南。”
正说话间,一道身影从谷口疾掠而来。
“圣女!”来人是个中年女子,身穿暗宗护法的黑袍,面色焦急,直奔赫兰奴而来。她单膝跪地,声音发紧:“方才地宫传来消息,说柳姑娘已打开石门。请圣女速去见她,说有要事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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