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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时,开封的繁华与气派骤然一新。
浓春中景清气明,一派升平气象。
满城以树木、草植的鹅黄绿为主色,辅以白樱,湖面上漂荡着一层樱瓣。又有大簇杜鹃撞色压在湖畔,诸多木楼瓦房隐在烟气里,飞檐若隐若现。
自禹王台至虹桥,敞街上的集市人声鼎沸,舟车络绎不绝,落英顺水而来。朦胧水雾中,家家户户开满繁花,挂出了唤春旗。
开封正值春季,满城烟柳,又有诸多植物正值花季,花团锦簇,被雾气如纱笼一般裹着,不显艳丽,反增清雅。
春市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风筝,又有诸多清明所用的杉柳所扎的小人。
潮生虽然饿得头昏眼花,却依旧不自主地凑过去看。
“那不能买,”项弦说,“小人儿是烧给死人用的!快走,别看了,明天让老乌带你回来逛。”
乌英纵与斛律光骑马,过了东市,市集上熙熙攘攘。
“好大的城!这得有几十个高昌大了!”斛律光惊呆了,开封的规模不仅是见所未见,更是难以想象。
乌英纵:“好好认路,跟我来,我带你去买外食。这些店都是老爷平日爱吃的。”
“我第一次进京时正值清明节,”项弦回头道,“当时简直是个土包子。”
萧琨笑了起来,说:“先回司罢。”
项弦带着他们进入窄巷,两头看门的石狮子发出了熟悉的喊声。
“萧大人和项大人回来啦!”
“他们终于回来了!”
项弦摆摆手,进前院的一刻,潮生已替他喊出了心声。
“总算到家了!”潮生快步冲了进去。
这一趟旅途足有三个月,过程又发生太多大战,所有人都心力交瘁。牧青山看看四周,对此地十分满意。
“我也住这儿么?”牧青山问。
“对,”项弦说,“稍后让老乌重新安排房间。”说毕解下智慧剑,随手一扔,落在“山海明光”牌匾下,置剑架正中。
阿黄飞进正厅,回到它的鸟架上。
萧琨则解下佩刀,回归原位,蹬了靴子,倒上正榻。
“外头有戏班经过呢!”潮生又快步跑来,说,“我要去看戏!”
“稍后让老乌带你去,”项弦说,“别折腾我了。”又朝萧琨道:“乖,过去点,让我个位置。”
萧琨只得再起身挪开少许,给项弦腾出位置。正副使坐在榻上,项弦摸摸肚子,说:“老乌!吃的还没好么?”
萧琨突然间学着石狮子的语气:“康王来了!康王来了!”
那一下足把项弦吓得不轻,还以为当真有访客,回过神来发现是萧琨在捉弄自己,当即踹了他一记,两人同时大笑。
乌英纵回来了,与斛律光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今日为他们准备了开封的薄饼,乃是清明的特色吃食,诸多小菜如白玉虾仁、炙羊腰子肉、蛋丝、烫得翠绿的荠菜、卤豆腐干与猪皮冻,整齐切条,再装满托盘,食用时卷入薄得如纸般、刚烙出的一尺见方的面饼中同吃,酱料则自行搭配。
“太好吃了!”潮生说,“这才叫卷饼!”
潮生每次一到开封,就将白玉宫往事抛到了脑后,对把皮长戈留在昆仑山上吃噎死人的大饼毫无愧疚之心。
“这是开封的习惯,”项弦解释道,“我们江东一地,清明节则会吃青团。”
“青团是什么?”潮生道,“我也想吃。青山,你盘里的肉不要可以给我吗?”
牧青山便将盘子给了他。
“郭大人来了!郭大人来了!”两头石狮子一起叫唤。
项弦与萧琨同时现出无奈表情。
“哟!”郭京入内,瞠目结舌,“来了这么多人?”
斛律光虽不知来者何人,但看模样像上司,正要起身行礼,萧琨却道:“坐着吃你们的饭。”
“郭大人来点么?”项弦观察郭京模样,上次被他俩揍了一顿,又被秦先生夺舍,现在看来已完全恢复了。
“吃过了。”郭京打了个饱嗝,又看斛律光与牧青山,显然心里正嘀咕,说,“出去这么一趟,有什么收获?”
“找到心灯了。”萧琨答道。
“哦?”郭京相当惊讶,说,“拿来看看?官家前几日还在问呢。”
“拿不出来,”项弦答道,“想看自己过来。”
萧琨刚回到驱魔司,正想歇几日,根本不想招待郭京,但想到自己一行人出外三个月,开封城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听也无妨。
项弦狼吞虎咽地最先吃饱,示意斛律光上茶,问:“京中有什么动向?郭大人消息倒是快,这就知道我们回来了。”
下一刻,郭京的回答却是:“我并不知你们回京,今日过来,只为了看看厅堂内那铃铛,已有好些日子没响了。”
项弦愣了:“振魔铃响过?”
郭京:“是啊,一阵一阵的,前些日子里,天天晚上响个不停,跟催命一般,吵得巷子里头都能听见,是你们谁布下的机关?”
这话一出,项弦与萧琨顿时如看见了人生临终前的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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