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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邦昌却示意赵构无需再说。
“既如此,明日早朝便有待萧大人、项大人了。”张邦昌起身告辞。
两人离开后,项弦来到院中,坐在廊下,萧琨则在内厅喝茶。
“你不会让这一切发生?”萧琨道,“完颜宗翰若打到开封,你要以烈焰真魂火烧大军?还是祭起智慧剑,召唤不动明王,在城外朝凡人大开杀戒?”
项弦知道客人走后,少不得要被萧琨教训,只得假装没听见。
“我问你话。”萧琨感觉到项弦的念头非常危险,驱魔司自从成立以来,就恪守着不干涉人间争斗的原则,否则诸多驱魔师大开杀戒,屠杀凡人,又要如何收场?
“修行者若不能严格约束自己……”萧琨说。
“好啦,我知道啦……”项弦说,“别说了!”
萧琨却不容他混过去,认真道:“你想象一下,两国交战,双方培养的驱魔师们纷纷上阵,以法术搅得天翻地覆,制造天灾,将死亡放大千倍万倍,人间将会是什么模样?”
“敌人这不是没来么?”项弦叫苦道。
萧琨:“若非历代大驱魔师严守戒条,迟早有一天,中原王朝的大战,将变得无法收拾。”
事实上在赵匡胤再次一统中原以前的唐末时期,已隐隐有了各国培养能人异士,以法术对轰的征兆,只是最终各地驱魔师们终于放下分歧,让一切回到正道上。
项弦坐在廊下,不发一语,似在生气。萧琨教训完他后,忽又觉把话说重了,生怕他恼自己。
直到约莫一刻钟后,项弦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萧琨才觉得这事儿过去了。
“该吃饭了。”萧琨说。
吃饭当真是件麻烦事,刚吃过没多久,一会儿又得吃,可见乌英纵安排诸多人一天三顿,得有多费神。
“才吃过。”项弦还在郁闷,说,“午饭不吃了,以后改吃两顿罢,省点麻烦。”
“只吃两顿没力气。”萧琨站起,去预备餐食。
项弦背对厅内,取来那雷击木所制古琴,拨弄几声,弹了起来。曲调较之曾经,又有所不同,洋洋洒洒,颇有山河气象,片刻后琴声一转,诸多破音轮番崩裂,如凤凰浴火重生,琴音升腾而起,映着夕阳西下的天幕。
傍晚时,半面天空尽是火烧云,与那壮阔大气的琴声相映,犹如包罗万象。浩瀚浮生与光阴中,人的灵魂显得无比渺小,似一叶扁舟,在大海上载浮载沉。
项弦自幼习琴、弈之道,得沈括真传,精通奏乐,平日里在萧琨面前弹奏,俱不过随意玩玩,但到了今天,心绪感慨良多之时,竟窥破乐理天道,奏出了毕生巅峰之曲。
萧琨看着项弦的背影,只叹天地苍茫,世间竟有此绝艺。
最终项弦将弦一抹,收曲。
“什么曲子?”萧琨道,“第一次听闻。”
“定海浮生曲。”项弦丝毫不介意先前被他训了一顿,对着萧琨,恢复原本的笑意,说,“秦晋留下来的古谱,家传的,想学么?”
萧琨也学过很长时间的弹琴,且在他自小读书时,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听过定海浮生曲后,竟是能复奏,只是此曲极难,须用诸多古时指法技巧。项弦在一旁教他,说:“许多地方你得练,用巧劲,不能硬弹。”
萧琨答道:“我这人向来喜欢硬弹。”
碰上太难的地方,萧琨便催动灵力,以力破巧,乃至定海浮生曲中多了几分铿锵之意。项弦笑了起来,去取来玉笛,在旁与萧琨伴和。
萧琨指法虽涩,但笛、琴一起,便有了万千气象、光阴瞬息之意,直到金红色的夕阳沉下群山,天幕化作一片绛紫。
“明天兴许要下雨。”萧琨停了弹奏,说道。
“嗯。”项弦想起大宋的内忧外患,心情复又变得沉重起来。
“去吃宋嫂金鸡?”萧琨又问。
项弦实在提不起劲,眉头依旧深锁,末了,点了点头,起身时萧琨又道:“凤儿?”
项弦被叫到小名,心中一动,眼睛瞥来瞥去,落在萧琨身上,又恢复了几分笑意,扬眉示意他说。
“你在想什么?”萧琨问道。
他觉得自己必须打消项弦的念头,除非敌方也有妖怪,否则无论金国如何攻城略地,他们都不应出手。
项弦却想起另一件事,当即说道:“哥哥!帮我!”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
萧琨现在只想拳脚齐下,揍死项弦。
“今天刚玩到一半,就被赵构打断了。”项弦说。
“我要你想清楚,”萧琨按住项弦来解自己衣物的一手,说,“宋金两国相战,你会出手么?”
项弦叹了口气。
虽然道理他们都懂,但项弦又怎能做到,坐视不管?
项弦认真道:“驱魔司不可涉入人间王朝更替、凡人战争,这是从小师父就再三耳提面命的。”
萧琨:“是,你心里明白,答应我,守住你的本心。”
项弦避开萧琨的视线,落寞点头。
萧琨道:“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项弦在傍晚的微光中注视萧琨的脸,没有接话,忽道:“哥哥,你当真好看,凤儿这辈子定会一心一意地待你。”
萧琨听到这话时只想摁他亲他,项弦迎了上去,两人亲吻片刻。末了,萧琨满脸通红,说:“莫要再油嘴滑舌。”
项弦正色道:“不能在战争中杀人,救人总可以罢?”
项弦自以为给萧琨出了一个难题,但萧琨却仿佛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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