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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潮生说,“你不会这么做。”
项弦注视萧琨双目,萧琨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告诉他真相?智慧剑是被我亲手所斩断?因为你在上一世入魔了?开封城外战场上所发生的那一切,依旧历历在目,说出实话后,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正当萧琨把心一横,要开口时,项弦却说:“我后来仔细想过,兄弟,搞不好我真的会这么做。”
萧琨心头一凛,望向项弦。
项弦安抚潮生道:“别害怕,哥哥本性不是这样的人,但这世上有许多事,明知道是错的,也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叹了口气,又说:“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金兵打到了开封城外,我手持智慧剑,入魔了,眼里只有鲜血,脑子里只有杀意,我想把他们统统杀光。”
萧琨暗道:既然如此,也不必我再说了,前世依旧会透过梦境,产生影响。
项弦又以复杂的目光看着智慧剑。
潮生安慰道:“那不是真的,哥哥,只是个梦。”
“然后呢?”萧琨却道。
“然后你用手中双刀,架住了剑,”项弦沉声道,“让我快点醒醒,于是我醒了。”
项弦的眼里带着少许迷茫,又伸手摸了摸潮生的头。
“认真说来,”项弦道,“智慧剑似乎一直在抗拒我,从交到我手中的那一刻起,我就有这种感受。”
萧琨:“不,项弦,不要这么说,你是持剑者、不动明王传人。”
项弦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看案上断剑,说:“你觉得这话有说服力么?”
萧琨一手扶额,说:“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在幸灾乐祸?这是你的家传宝剑!”
项弦的心情一直也很复杂,但被萧琨这么一说,骤然意识到了:“有一点?唔,兴许我内心深处,也不屑于得到它的承认罢?仿佛我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都在努力地获得它的承认。但我就是我,凭什么我要朝一把剑证明自己?这下好了,大伙儿一拍两散,就这样罢。”
“这是什么话!”萧琨当真抓狂了,差点就要吼他。
“别生气!”潮生马上试图缓和气氛,“其实断了也不是不能修,对不对?”
项弦倒是先想清楚了,这么说来,从今往后,他不能再召唤不动明王附体,也不需要再费心思了。持剑曾是他的责任,现如今随着它断成两截,一切也宣告结束。
“否则呢?”项弦反倒变得轻松不少,认真道,“我就算痛心疾首,呼天抢地,又有什么用?”
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萧琨正思考着修复它的办法,只听项弦又道:“所以,咱们不用再去挑战魔王了?这是天意,天意啊,你可以回去专心复国,我也可以回开封。不过在这之前呢,咱俩要么先……哎呀!干什么!别动手!”
萧琨按捺不住,越过案几,摁着项弦要揍他,潮生忙道:“这船很小!会翻的!”
项弦侧身,一副欠揍表情,横拳抬腿缩在船舱一头,充满提防,只怕萧琨再来揍自己。船舱中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萧琨简直对他忍无可忍,说:“你当真是个混子。”同时眼望他的表情,心里又不禁感慨: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萧琨认真端详断口,再盯着项弦,说:“凤儿。”
“哎,”项弦正色道,“别叫我小名。”
潮生笑了起来。
萧琨认真地说:“先前你有智慧剑,我打不过你,这下你的倚仗没了,你是不是得给我老实点儿?”
潮生的笑容陡然消失,项弦顿时暗道不妙,自己与萧琨的武艺相仿,真要说起来,萧琨还高了自己半筹,先前自己有神兵智慧剑,眼下剑已断去……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说什么弃守护神州职责于不顾,我真的会动手打你,”萧琨说,“你给我老实点儿。”
项弦拿着剑柄,朝萧琨比画,气势不能输:“来啊,我不怕你!”
虽然项弦嘴上说着不怕,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只是开个玩笑,”项弦改口道,“放心罢。唉!我就是个劳碌命!有没有智慧剑,我都注定了得去拼死拼活一番,躲不掉的。”
萧琨当然知道项弦并非真的这么想,只因这许多年中,谁也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便将担任护法武神、持剑救世的重任压在了他的身上,多少对他有点不公平。
更何况智慧剑始终没有真正承认过项弦,成为他的一个心病,既让他为这世界付出一切,又不认可他,换了萧琨自己,也会觉得憋屈光火。
智慧剑威力全开之际,托付了神祇的意志么?若那位不动尊清楚这一切的经过,此时此刻,祂又在想什么?
“咱们先不说为什么断,”潮生说,“哥哥们,它还能用不是么?”
“唔,”项弦说,“只能发挥一部分力量。”
“它依旧会绽放出除魔之光。”萧琨想起来了,智慧剑虽断,却依旧保留着部分功能。
“幻化不出其他形态,”项弦道,“无法降神,因为降神须得用我法力,注入剑身,令七光符文同振,现在还勉强能对魔族造成伤害罢。”
萧琨将上下两截剑身拼在一处,潮生说:“这儿有糯米糕,加点鸡蛋清,把它先粘回去看看么?”
萧琨与项弦同时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啊,”潮生道,“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也许只要灵气顺着剑内的流动路径贯通,就还是能……照旧使用?”
萧琨:“是不是可以用……较为稳固的办法?比如说拿藤箍一下?”
“啊!”潮生说,“是的!”
“没有用。”项弦说,“剑是能拼回去,但中间断了,法力过不去。”
“试试看罢,”萧琨说,“潮生,你来。”
潮生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枚种子,放在手心,催动藤蔓攀爬生长,缠上智慧剑身,收缩,将它牢牢箍在一处。萧琨则取出唐刀,削去多余的部分。
“好了。”萧琨做了个“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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