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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兵器碰撞之声不绝。拆得七八招,女子缓出手来,正要挥剑,啪啪几声,剑竟断为数截,原来早被庄周灌注秋水剑劲的属镂点断!
只不过由于属镂剑尖无锋,又出手太快,再加上秋水功以柔劲为主,劲力未散,是故剑内已裂但还尚自粘连在一起,这才延时而断。巫王则在远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属镂剑。
女子如刚刚一般,又欲飘然而去。这次庄周哪里肯放,长剑飞舞,要制住这女子。口中道:“姑娘,我们化敌为友如何?”
女子几次要往回走,都被庄周逼回,她虽失了兵器,但身法趋退若神,在庄周剑下来往穿插,哪里刺得着她半分。得到空隙,纤腰一扭便即跃起,足不点地,如凌空飞行一般到墙壁上取剑。
落红成阵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国风王风黍离》
庄周赶忙出门,招呼薛凌萱、魏羽祺快走,但到底向哪走却并无主意。前有这辣手女子,后有魑魅,正当彷徨无计之时,女子已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不再向几人看一眼。
三人相互看了看,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庄周见巫王站在远处一棵树上眺望,便也带魏羽祺、薛凌萱退到了草地边缘,只盼离殿门越远越好。
三人全神戒备,生怕有人追出,但见地宫中一直悄无声息,这才松了口气。
从进入姑射峰起,危险迭出,三人内伤外伤,狼狈不堪。庄周找了片花丛,从衣服上撕下几根布条,又拿出魏国医官给的止血散、金疮药,让两个姑娘在花丛中处理伤口。他怕敌人再至,不敢运气疗伤,背过身去,边给自己简单包扎,边琢磨当下处境。
过了一会儿,花丛中传来呜咽之声。庄周回头一看,见魏羽祺秀发蓬松、玉肩半露,正伏在薛凌萱身上哭泣。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转过”魏羽祺边哭边说。
“什么?”
“快转过去!”薛凌萱嗔道。
庄周脸一红,急忙背过身去,心下羞惭。又想起当初误看魏羽祺湖边宽衣的场景,不由得痴了。
“好了,别像木头人一样站着了!”薛凌萱给魏羽祺上好药后向庄周说道。
庄周尴尬转过身来,魏羽祺尚在啜泣,薛凌萱一边安抚,一边向庄周招手。他走进花丛,魏羽祺迎面打来一掌:“谁让你乱看了!”
庄周闪身躲开,大为惭愧,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在外边等你们。”
魏羽祺飞扑到庄周怀中哭了起来:“我,我怕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庄周深感内疚,魏羽祺从小娇贵,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从没遇到过什么艰难之事。现在却几次在生死线上徘徊,说到底,还是被自己连累了。若不是他私藏庖丁,也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见魏羽祺白净的脸上泪光莹莹,若晓露芙蓉、梨花带雨,心中生起了说不出的怜惜,道不尽的喜欢,他轻轻抚摸着魏羽祺的头,温声道:“不怕,你放心,我已经大概猜到出路在哪了。”
魏羽祺喜道:“真的?”
随即一阵娇羞,跳出庄周怀中。庄周见她粉颊晕红,娇艳万状,不禁心神一荡。正意醉神迷间,猛然看到薛凌萱站在一旁,形影相吊,神色凄苦,眉眼之中似乎有一种难言的伤心酸苦。回想起两人在泱漭林的山洞中,被山鬼包围,一样是身处绝境。但当时她神色泰然,今日怎么反倒如此难过?
是了,先是被中墨围捕,再是巫王,接着魑魅,然后是地宫中那个女子,唉,连冷面寒颜的薛凌萱都惆怅成这样,也无怪乎魏羽祺要哭了。
庄周欲开解两女,便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我们之前来的地方,是魑魅走的甬道,那些石梯,也是给魑魅走的。但我们一直没看到供人出入的通道。有人能把这山中打造得别有洞天,宫殿又这样气派,那他的本事一定很大,身份也非比寻常。总不会和魑魅走一路吧。倘若住在宫殿里的人想出去,绝不会上石梯、走甬道、钻沙子。所以我想,那宫殿中一定另有出路。”
“不错!”魏羽祺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而薛凌萱仍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我再去地宫看看,那姑娘当真邪门。”想到女子如鬼似魅的快剑,不免心惊肉跳。
魏羽祺拉住庄周:“还是先不要去了吧。”
“你放心,这次我会小心从事,你们在这儿等我。”
魏羽祺、薛凌萱哪肯放庄周一人前去,也跟在他后面。庄周走到地宫门口,朗声道:“在下庄周,天之庠序低阶弟子,误入宝地,多有冒犯,特来谢罪!”
等了一会儿,殿中并无一人回答。庄周又道:“我没有恶意,只为寻找出路,现在要进殿了!”
魏羽祺小声道:“不要!”
庄周向她使了个眼色,拔剑在手,小心翼翼地进入地宫,一步一停,边走边说:“我进来啦,主人如果让我出去,只需发一句话即可。”
四周寂静如水,还是没人说话。
再走几步,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正是那女子!
庄周道:“敢问姑娘芳名。”同时紧盯着女子的一举一动。女子又飞身上去拿剑,庄周早料到三分,心中想她不言不语,又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莫非聋哑?他几步跃出大殿,在殿门口对着女子作揖打手势。
魏羽祺叫道:“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你到底要干嘛!”
女子一见庄周出门,便把剑放回壁上,转身而去。庄周心念一动,又进得殿内,女子从后堂转出,再次取剑。庄周便退出大殿,女子也就放回宝剑,并不追赶。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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