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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低头凝视着手中那张薄薄的花笺,指尖能感受到纸面细腻的纹理。替代老字号,百人份,书院清贵,主题限定,时间紧迫。每一项要求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这比她之前接过的任何席面、任何订单都更具挑战性,容错率几乎为零,一丝紧张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来。然而,这股压力并未将她压垮,反而像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激起了更猛烈的斗志。她的眼中燃起两簇明亮的火焰。这是闻香来从街边食肆迈向更高层次、真正打入“雅食”圈子的绝佳跳板!是证明她白景手艺与理念的舞台!机遇与风险并存,而她,必须抓住!进,则打入高层圈子;败,则扬恶名于全城。不仅得罪陈夫子与书院众学子,那被替代的老字号点心铺也会立刻扑上来痛打落水狗。她深吸一口气,将花笺小心地放在干净的桌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紧张准备荷叶绿豆糕、荷花酥陈夫子带来的巨大压力,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闻香来每个人的心头。十天,百人份,两种精细点心,且必须当天清晨新鲜制作完成。夏季炎热,点心隔夜必然风味尽失,尤其是荷花酥,一旦回软,酥脆尽失,便是彻底的失败。白景缓了缓,迅速分配任务:“阿娘,你立刻筛选所有绿豆,剔除坏豆瘪豆;福伯,劳烦您跑一趟城外荷花塘,预付定金,务必确保文会前夜亥时,最新鲜的荷叶送到;草儿,清洗所有蒸笼锅具,务必洁净无油无杂味。这些准备工作,争取三天内完成。”几人没有多话,立刻领了自己的任务开始干活。白景的目光扫过临街的窗户,隔壁梅大姐烧饼摊的炉火正旺,她当机立断,快步走出。“梅姐,江湖救急!”她开门见山,语速飞快地将文会当天凌晨必须制作大量点心,尤其是荷花酥急需熟手帮忙的情况说明。“……想请您文会当天寅时务必过来,帮忙揉面团和擀酥皮!工钱好说!”梅姐一听是书院文会,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成!邻里邻居的,说啥工钱!寅时准到!揉面擀面,我是熟手了,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带上你姐夫也一起来,人手好干活。”刚解决一个难题,草儿就从外面跑回来了:“老板,我爹娘说绿豆沙包在他们身上,会提起前。我下班回去把绿豆带回去,我爹会在丑时把磨好的绿豆沙送来。这样咱们能直接用,省时省力!”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白景高兴道:“太好了!替我谢谢你爹娘!”这解决了绿豆糕制作中最耗时的研磨环节。有了梅姐和付家的鼎力支持,白景心中大定。接下来的几天,她把食肆中的菜品都改成快手菜,多出来的时间都用来调试荷叶绿豆糕和荷花酥的流程,务必做到不会临时出岔子。数天演练,虽有磕绊,但流程已烂熟于心,众人配合默契。白景眼中布满血丝,其他人也累得瘦了一圈,但眼神都亮得惊人。……文会前日,白景几人早早休息,为次日凌晨养好精神。夜露深沉,庭院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福伯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后门,卸下小山似的荷叶。叶片宽大碧绿,边缘还卷着清冽的夜露,一股子沁人心脾、带着水汽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夜的沉滞。几乎前后脚,付家的大小伙挑着担子到了。掀开厚实的棉被,木桶里盛着刚碾好的绿豆沙,热气蒸腾如云雾缭绕。那豆沙细腻得惊人,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真如最上等的绸缎。夜色沉沉,闻香来的后院已经灯火通明。灶膛里跳跃着火光,将人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晃动,空气里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全员无声地各就各位:白景、白母、草儿、福伯,以及如约而至的梅姐夫妻。无需多言,默契已在前几日的准备中达成。白景亲自负责最关键的荷花酥花瓣切割和炸制。梅姐夫妻一个力气大,负责肉面团和油酥;一个手巧,专攻油酥面皮的快速擀制和折叠。白母负责荷花酥的包馅和快速塑形,动作比三天前流畅了许多。福伯负责烧火、搬运物料、看管蒸绿豆糕的大灶。草儿则不停地清洗工具、准备干净的吸油纸和盛放点心的容器。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灶火的噼啪声、擀面杖与案板的碰撞声、油锅的滋滋声以及简短的指令声。寅时正。付家送来的热豆蓉被迅速与新鲜榨取的荷叶清汁、糖等混合均匀,由梅姐夫填入精巧的荷叶模具中,再由福伯小心翼翼放入早已烧开水的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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