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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顿,目光灼灼,仿佛要说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真理:“所以,我,永远是你的姐姐!你得跟我混,我有资格罩你!”
周南心说尼玛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女流氓她还有文化啊,明明在学习成绩上她并非他的对手,但在说起歪理的时候她的思路简直滔滔不绝。
你比我矮,你分数没我高,你还是个软妹子,将来我总要成家立业,而你要嫁给某个人,大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被泼到不知道地球上哪个地方去了,一年不一定能回来一次,你拿什么罩我啊?
他本该狠狠地反击她,免得她的小尾巴翘到天上去,可是他说不出口。
以前他发育的很是迟缓,直到小学六年级了都还一直是班上个头最矮的那个,偏偏他那会儿又是个暴脾气,就像一只短腿的小柯基,小学那么多年谁要是笑话他矮他就要嗷呜嗷呜的冲过去咬两口,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也还是要顾好自己的面子。
和他相反的是简兮,女孩子本来发育的就比男孩子早,简兮不但个头高挑还是从小就在舞蹈班呆的,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小大人,光是气势就不一般,打起架来更狠,敢直接拍砖头招呼。
那会儿真的是她在罩着他,几个小傻逼比着鬼脸说周南周南小豆丁,好没骨气的小豆丁,只会躲在女孩裙子底下汪汪叫。
简兮叉着腰横眉立目地说怎么你们不服?就你们这个熊样,想叫人罩都没人搭理你们,不服就有种过来跟我单挑啊!不会是连女的都打不过吧?老子穿着裙子照样踢翻你们这群Ber闷!
周南猪突猛进拉开战争的序幕,作为女孩的简兮也是一点都不犯怂,总之力战之后的结果是演变成群架,两个人都挂了彩,还要一起挨骂。
简兮奶奶心疼的不行,一边给她抹最好的药一边说,这么漂亮的脸要是留下一辈子的伤好不了怎么办?
简兮甩甩头发说好不了那就让周南娶我呗,他是我的人,我是因为他受伤的,所以他得以身相许!周南羞的跳起来说谁是你的人!谁要娶你!我男子汉顶天立地才不要你罩着!简兮说行,那你把裙子赔给我,为了你我新买的裙子才穿一天就裂了。周南没话说了,只好默默地坐下,简兮得意洋洋地说这还差不多,你要跟我混的呀!
那股霸气侧漏的小魔王样,她从小就是立志要当女侠的人呐。
如今时过境迁,她熊的远近闻名的小魔头也亭亭玉立了,而他也再不是那只大院里的小豆丁,虽然自称文弱书生,跟随教练学习的散打可一点没忘。
现在该是他罩着她了,那么好看的女孩子,出门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眼睛有意无意地多看几眼的,去黑网吧的小路上总会有半大不小的街溜子蹲在那,每次他们一定都要手拉手,仿佛彼此宣誓主权。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现在我才是哥哥,她就已经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只是一个有着她记忆,人格,行为的某种东西,一个虚假的简兮。
周南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不要因为她们那么相似,就把两个人搞混了,这家伙到底是真善美还是假恶丑都不知道。
他拿起袋子里的泡面,才刚站起来简兮那边就嚷嚷起来:“干嘛?想独吞?有没有人性啊!我分了你那么多年的半包辣条,你连泡面都不给我吃!”
“谁要抢你的食了,我还有点鸡蛋,一起煮来吃不香么?”周南没好气。
“哦耶!煎蛋!煎蛋!煎蛋!”简兮立刻变脸,攥拳敲桌。
后院昏暗的厨房灶台里生起了火,这里既没有现代的打火灶也没有排气扇,用的还是那种传统的砖泥烟囱,灶台也是土灶,要靠引火烧柴来做饭。
记忆里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在这里做饭的人总容易搞的灰头土脸,墙上梁上,到处都是陈年老油腻黑漆漆的痕迹。
据说当年他们刚搬迁过来的时候,县里的文化馆才成立没多久,那时候丹口水库开始蓄水,整个县城都得北迁,在地势较高的新地方重建。
像这种文化单位当然得往后放放,建筑和人手都不够,这一排排的老房子就是当年集资就地搭起来分配的,一住就是这么多
;年。
如今也是年久失修的地方了,哪哪都是黑黢黢的霉斑和褪色的墙皮,隔壁末尾处的老房子,去年那场大暴雨直接被冲塌了梁,还好里面已经没人住,现在馆里也都是九十年代建起来的小楼,前不久还重新粉刷了一遍。
这里的这栋老宅被彻底推平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的童年都是这样,哪怕前后不过才几年时光,当你想要怀念一下它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已经没有了可以容纳自己记忆的地方,如今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小伙伴陆陆续续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倒是身边这个女孩还一直陪着他。
周南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简兮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种老式的人造革沙发并不舒服,木框架上面包裹的人造革长时间使用以后,就会被磨得发亮变硬,比麻将的白板都光泽,冰冷又滑溜。
在这上面睡觉绝不是什么好享受,可简兮抱着双腿,头抵膝盖睡的很安静,细密的睫毛浓密如帘。
她连袜子都没穿,赤着的脚缩在裤腿里,只露出脚趾的月牙,垂下来的长发像是轻柔的纱将她包裹,在头顶垂下来的灯光中,她的皮肤有种玉石般的质感,仿佛触手生凉。
如果忽略掉她嘴角正在往下淌的口水,这倒也能算是一副会叫人心动的画面。
周南知道她有这个毛病,睡得太熟时就会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嘴,要是姿势不对那口水自然就会流出来。
为此简兮养成了绝对不在学校午休时补觉的习惯,她讨厌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么窘迫的样子,除非是周南能和她做同桌的时候,她才能安眠一下,因为周南会在她的嘴边垫一坨卫生纸,再用书堆挡住她的脸,帮她打掩护。
之前不是睡了那么多天么?现在就又犯困?
周南不确定这是不是什么陷阱,真是最糟糕不过的情况了,很难分辨,就算是以前的简兮也和个玩弄人心的女鬼没差,反正都是故作漫不经心的调戏,只不过简兮是要捉弄周南玩,而恶鬼是要书生的命。
可是她真的睡的很沉,不是流口水了么?你最清楚的啊,这说明她睡得很舒服,看她那傻样,一点防备都没有,如果这是能演出来的,下一届奥斯卡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
周南放下碗,只手按着后腰里藏着的水果刀,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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